前面也有人說要白送工廠,可是那是賭咒發誓,天上光打雷,地皮上不見一顆雨星。
可是,現在人家市長都過來了,當著秦董的面兒,說出一分錢不要,白白把廠子送給秦啤,將軍與吉慶很高興,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場,兩人幾乎要互相擁抱,彈冠相慶了……
再看他們的師傅,兩人立馬冷靜下來,師傅就是師傅,什麼時候都要學會裝十三。
秦東笑笑了,卻拿起手中的杯子,站起來先敬了一杯酒。
“感謝牡丹城各位領導的信任,何市長,趙總經理,貴廠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何市長與趙雷鳴對視一眼,他們知道前面都是鋪墊,後面那個但是才是人家想要表達的內容。
“但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否將牡丹城啤酒廠上年度的報表以及上個月的報表傳真一份過來?”
何市長朝趙雷鳴點點頭,趙雷鳴馬上走出包廂打起電話來。
傳真很快到了秦東手上,他只是大略瞅了一眼,接著就遞給唐將軍。
“表揚的話我就不說了,”何市長突然發現,說起經營說起啤酒,秦東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賬面上體現著牡丹城啤酒廠的資產,由於高負債,企業處於虧損狀態,雖然你們拿過來的是近三個月的報表,但仍是資不抵債,我認為,你們關於重組的決定是正確的,但依我的經驗,我們秦啤無法接手。”
唐將軍在桌下用腳踢了一下安吉慶,兩個徒弟真的佩服師傅的演技,師傅提出來,要一分錢不花,人家真的送廠的,他又不要……
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為什麼?”何市長也很是納悶,但他只是舉起杯喝了口茶,這句話由趙雷鳴問了出來。
“剛才我已經說了啊,”秦東笑了,“我這人說話直啊,我建議你們走破產重組的道路。”
“必須透過破產解決嗎?”趙雷鳴插話道,當初,市裡已經定下的思路就是啤酒廠要破產,但是看到電視上秦啤要兼併全省的啤酒企業,市裡不由得變了主意。
“必須透過破產來解決,牡丹城啤酒廠屬於國營企業吧,工人的遣散安置、工廠的債務等問題都可以透過破產來解決,如果走這條路!”
秦東見何市長和趙雷鳴導聽得認真,不由地話也多起來,“企業相關債權人均需擔責,破產清算所得,根據現行法律,工人有優先所得權。”
何市長馬上明白了,秦東講的破產,首先照顧的是工人的權益,甚至水泥廠的債主也要一同承擔企業破產的責任。
但是,另一層意思就是,即使你們白白把廠送給我,我也不會承擔廠裡一分錢的債務。
新管不理舊政,就是把廠送給人家,人家也要另打鑼鼓另開臺。
趙雷鳴也明白了,但他仍堅持自己的想法,“秦董,我們啤酒廠的貸款多是銀行的錢,我們這麼大的廠,也有快二十年的歷史了,不要你們花一分錢,白送給秦啤,你們都不要嗎?”
他舉起杯子,秦東也舉起杯子,兩人都是笑著一飲而盡,不知情的人,從臉上絲毫看不出二人的分歧來。
“不敢要啊,”秦東笑道,“如果我們接受,牡丹城啤酒廠原來的負債將一同轉移到秦啤,我們接過這個企業,就要負責清償債務。”
眼見南轅北轍,眼見要不歡而散,可是外面還有二十幾家啤酒廠等著秦東接見呢。
何市長越發覺得這就是城下之盟,可是這城卻不是牡丹城,而是秦灣,自己還是親自跑過來,簽下這城下之盟,這叫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