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田是當年插隊的知青,卻最終留在了草原上。
錫林啤酒廠從建立當初的一磚一瓦,都有他的心血與汗水,這倒讓秦東想起了陳世法和周鳳和。
看到他一幅老花鏡,也穿著嶄新的蒙古長袍,如果不仔細打聽,這真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蒙古老人。
“秦董……”王景清習慣於從眼鏡上方看人,他打量著秦東,“久仰大名啊,但今天我長話短說,過年大家的時間都寶貴,嗯,我讀過秦董的一篇文章,中國啤酒不賣牌子行嗎?我們錫盟啤酒,不賣廠子行嗎?”
師傅……布日固德提醒道,不賣廠子,秦東至於這幾個月一直與自己聯絡嗎?
王景田擺擺手,示意布日固德不要插話。
“王叔,您知道,現在內蒙有多少家啤酒廠嗎?五十一家!”秦東笑道,“平均下來,一個盟一個市就有五家以上的啤酒廠。”
“現在內蒙啤酒廠各自為戰,”王景田不得不承認,“但是我們錫盟只有一家啤酒廠……我們從八三年建廠,現在十五年了……”
“六十年代建廠的也有,但是歷史代表過去,現在你們是錫盟惟一一家啤酒廠,可是市場上,大青山,赤峰,……都能買到,別的我不用多說吧。”
所以,秦東的意思很明白,其他品牌的啤酒會進來……“布日固德廠長,”秦東笑了,“你們現在三個月沒發全額工資了……”
這個,布日固德沒有跟秦東說過,可是秦東竟然知道了,這個蒙古漢子只好訕笑著看看自己師傅。
“廠子是辛苦建起來的,你們只是私營企業……”王景田並不認為這樣有什麼不對,“我們……”
“龍城改制,石城啤酒股份制,就是大法寺汽水廠也是股份制……”秦東笑了,“您沒有好好學習一下檔案嗎?”
王景田又擺擺手,布日固德這個廠長沒有說話的份兒!
“這樣,”見此情狀,秦東笑了,“我們不兼併了。”
他作勢要走,布日固德急了,王景田也急了,兩人都站了起來。
“我不走。”秦東一下就摸清了這師徒二人的底牌,布日固德沒有看上去那麼憨厚,師傅也沒有看上去那麼精明,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但都想給廠裡找一條出路,問題是秦東能出得起多少價格?
或者是一個讓他們心動的價格。
“這樣,我們不兼併,改為租賃,你們看怎麼樣?”秦東看向王景田,這就象慈禧太后垂簾聽政,明面上徒弟主持工作,可是大事小情,這個師傅說了算。
“這樣,既然王叔對我們有顧慮,那我們租賃錫林啤酒廠全部經營性資產……”
哦,租賃,似乎這是王景田能夠接受的。
價格?
“我一分錢不出……”秦東仍然站著,那意思一句話談不攏,就立馬走人。
一分錢不出,你還想租賃,這下王景田黑了臉,布日固德也不高興了,怎麼會一分錢不出呢?
“是這樣,我們以零租金租賃全部經營性資產,作為承租該項資的對價,我們使用錫林廠的1234名在崗職工,和222名內退職工,56名停薪留職職工和其他職工……”
“並且,我們承擔為職工發放福利,工資,養老保險和住房公積金……”
王景田迅速算賬,廠子還是自己的,秦東的經營能力全國皆知,他說到也肯定會做到,但是一分錢租金不付,盟裡也說不過去!
還有,將來派人過來,那萬一自己和布日固德都不在領導崗位上,廠裡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