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啤與嶸啤之間的戰爭,說是生死之戰,亦不為過。
嶸啤輸掉戰爭,總廠加四個分廠就會被秦啤兼併,秦啤輸掉戰爭,不僅走不出秦灣,更走不出山海,幾年後必會江河日下,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之中。
這一點,不僅兩家的領導看得清楚,這些走南闖北的銷售們更是心知肚明。
此時,見秦東舉杯,鳴翠柳大廳裡頓時洋溢著一股悲壯的氣氛。
“羅玲,”秦東親自點將,“八七年,第一次吃你的油條……”
“大學生,吃油條得就水……”羅玲笑了,可是一股悲愴卻在心間湧起,她端著杯子轉過臉去,待轉過臉來,卻又是那個漂亮啤酒西施了。
“衚衕戰役,海城大戰,獨闖平州,打敗西海……”一場場戰役,哪一場沒有羅玲的身影?
“秦總,幹了。”羅玲眼睛發酸,也不等秦東說完,她一仰頭喝掉杯中的啤酒,亮了亮杯底,大聲道,“杯子不過癮,拿大碗來。”
金黃色的啤酒在一排大碗中升騰,秦東看向王新軍,“新軍……”
“秦總。”王新軍面容沉靜,聶新鳴、丁武一起走了過來,“我還記得你的話,站著把錢掙了!”
“那天,我們才活得象個人樣!”丁武也是沉著臉,三人舉起碗,咕咚咕咚把啤酒灌進嘴裡。
秦東一抹嘴巴,一一敬了過去,桌子上的大碗一一拿起,又砰砰放下,“小勇,小軍,小楊,小曾,小郭……”
這些嶸啤的後起之秀,現在都已獨當一面,“好好打,讓我看看你們的本事。”
“明白,東哥。”
人生就是這樣,鍾小勇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跟自己的東哥在戰場上相見。
楊建亭看著自己的偶像,曾經的領導,重重點點頭。
現在秦啤銷售公司雖然有百把十號人,可是跟嶸啤的銷售軍團相比,兩個字,太菜,所以他們這些人下面要面對是,可以說就是秦東自己。
“來,秦東,我們倆喝一個。”武庚自己舉起了杯子,當年的武廠長,十年過去,臉上已經有歲月的痕跡。
想當年,剛到嶸啤的時候,與大家同吃同住,一同掃雪一起賣啤酒,一起鑽衚衕……
“秦東,你一個單挑我們這些人,能成嗎?”魯旭光滾著大眼珠子,就站在秦東後面。
“活著幹,死了算。”秦東重重地把碗在桌上。
不知什麼時候,窗外下起淅瀝淅瀝的雨來。
武庚看著這位年輕的副董事長,從洗瓶工一路走到現在的副董事長,今晚這得喝了多少瓶啤酒啊,就沒見秦東停頓,也沒見他吃一口菜。
這是人的肚子嗎?光喝不醉啊!
“行了,酒也喝了,話也說了,明天,我們市場上見,戰場上見!”秦東看著眼前的眾人,多少次,都是他帶領他們走向一個又一個新的市場,但這次,卻是在家門口,他一個人的武林。
門推開了,秦東愣住了。
雨中,三十多條漢子在雨中沉默著。
見秦東出來,無邊雨幕中就響起滾雷般的聲音,“秦總——”
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秦東看看無邊的夜空,長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