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29日,離大年三十還有一天。
秦東終於閒了下來,暖暖的家裡,坐在沙發上與兒子一起擺積木,杜小桔在廚房裡忙碌著,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樣的日子,即使讓他再重生一次,也過不夠。
“嚐嚐,年糕……”
杜小桔笑著把黃米做成的年糕端了過來,蒸熟的年糕在上面澆上紅糖汁,吃起來很是勁道。
雖然年三十晚上都在杜源那邊過,自己的小家也要準備吃食。
“你看,大笑笑就愛吃這個。”看著虎頭虎腦的兒子吃得香甜,杜小桔就坐在沙發扶手上,秦東挑了一筷子年糕送進杜小桔嘴裡,一家三口家嘴裡都是滿滿的生活的甜香味。
“去看場電影?”秦東提議道。
“爸爸,爸爸,我也要去。”小秦巡立即樂得跟什麼似的,生怕父母把他給落下。
杜小桔手一攤,“你們爺倆吃完把筷子碗一放,快過年了,家裡還有這麼多活兒呢。”
“活兒不到過年幹不完,”秦東起身穿衣,把杜小桔的圍裙也解了下來,“走吧,羅玲送了幾張票,紅番區,回頭給枝兒姐和小南拿幾張。”
九十年代,許多人覺得過節就是吃吃喝喝,哪有跑出去看電影的。
以前電影院門可羅雀,春節期間更是門廳蕭條,沒成想,一家三口到了電影院,人還挺多,座位基本上坐滿了。
小秦巡根本坐不住,要不是杜小桔用力攬住他,他早把電影院當遊樂場了。
今天晚上,成龍用《紅番區》告訴了內地觀眾什麼叫作“賀歲檔”。
最終,成龍大哥用他的驚天一躍扭轉了人們的觀念,輕鬆摘走了9500萬的春節檔票房。
“爸爸,我也要跳。”從影院出來,小秦巡又睡著了,可是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姥爺家,這一晚上,在杜源兩口子的床上,他是上躥下跳,凳子、馬紮都擺到了床上,杜源也不睡覺了,就樂呵呵地陪著外孫又玩又鬧……
這一鬧就鬧到了年三十的晚上,一家人照例又是熱熱鬧鬧坐在一起。
“你們先吃著,我到廠裡去看看。”大年三十,秦東值班,在班子裡他職務最高但年齡也最小,他沒有同意其他副總經理替班的要求,今晚到廠裡跟工人一起過節。
“爸爸,爸爸,我也去,我也去。”小秦巡見他要出門,抱著腿就不撒手了。
“哥,我也過去看看。”秦南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電視,聽到秦東要去廠裡,馬上站了起來。
“我也去,我也去。”從秦南迴來,武月就一直粘在她身上,這不,除了薩日朗回草原,杜小樹招呼小勇、小軍打麻將,一群孩子都讓秦東帶到了廠裡。
“給大笑笑換上新衣服,”眼看寶貝外孫要出門,杜源就跟在後面殷殷囑咐道,“過年了,跟著他爸到單位……”
“別,”杜小桔就從廚房裡出來了,“穿上新衣服不出三分鐘肯定得弄髒,吃餃子的時候再換。”
孩子們一走,只剩下杜小樹一桌麻將,耳邊聽著嘩嘩的搓麻聲,杜源滿眼的失落,小桔媽看老頭子一眼,笑著對武庚道,“你看,大笑笑就是他的命根子,要不,你也跟著去啤酒廠算了。”
小秦巡是體會不到姥爺的心情的,踩在爸爸的辦公桌上,不斷地上躥下跳,很有點成龍的風采。
“年夜飯準備得怎麼樣了?”一手拉著小秦巡,一手拉著武月,秦東就走進食堂,“一定要讓大家吃好喝好。”
“我們廠的年夜飯,秦總你打聽打聽,整個秦灣還有趕得上我們廠的?”值班的大師傅老於笑著拍著胸脯,指著灶間裡清一色的冷盤,“冷盤熱菜十二個菜,白菜豬肉餡的餃子管夠,還有我們的啤酒,暢開喝!”
“行啊,”秦東順手拈起一片切好的松花蛋放進嘴裡,就看到廠裡的幾個中層幹部笑著走過來,“一會兒大家也別閒著,都過來包餃子。”
食堂裡,早早擺開了四臺大電視機,九五年的春晚也如約而至。
在一片歡笑聲中,廠領導、值班的車間主任跟一眾男工女工,大家歡快地包著餃子,秦東熟練地擀皮,一個女工就驚歎道,“秦東,看來在家裡是常幹家務活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