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幾天就要過年了。
全國上下、城市鄉村到處充盈著喜慶的節日氣氛,全國各大媒體的內容幾乎都是春運和過年的報道,但是就在這喜慶的氛圍中,秦東進入世界五百強的言論還是被人發掘了出來。
他的話理所當然地受到了質疑,甚至批評,有人說他好高騖遠,有人說他不切實際,有人說他牛皮吹破天,有人說他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梁永生代表區委、區政府跟嶸啤領導班子集體談話,談完話,陳世法和周鳳和臉上就是陰沉的。
“作企業講究的是穩打穩紮,實實在在,”陳世法乾瘦的臉上刻滿了皺紋,快過年了,也有人傳,說陳世法主動提出辭去政府的職務,專心搞啤酒,“我最近看了曾國藩的家書,裡面結硬寨、打呆仗給我啟發很大……”
進入九十年代,曾國藩好象退卻了地主階級的色彩,大家敢於正大光明地談論他,談論他的家書了。
“作為中興名臣,挽帝國於太平天國狂瀾於未倒,靠的不是一頓操作猛如虎,而是呆若木雞的步步為營。”陳世法苦口婆心道,“別人打仗是按月度,曾國藩打仗則是按年。圍南京三年,有兩年半在幹著挖深壕,結硬寨的傻事。圍而不打,打則必勝。打仗如是,辦企業資亦如是。”
“陳區長,我也是按年來規劃的。”秦東笑道。
陳世法一愣,對啊,好象秦東也是這麼說的。
“老陳的意思呢,風頭少出,過頭話少講,我們把企業辦好,大家都看得見。”周鳳和說話了,“不是不讓你講話,是講話前要經過班子研究,經過上級批准……”
“好吧,這事也沒有什麼嚴重後果,”陳世法很忙,“以後注意就是,下不為例。”
陳世法站了起來,周鳳和也站了起來,公事公辦地說完,就該講一些私人的話了。
“你還年輕,市裡準備重用,”中國人說話就是含蓄,可是周鳳和和秦東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就是市裡瘋傳的,秦東要調到秦啤,不過,是否破格擔任總經理,還是一個未知數,“不要因為管不住自己的口吃虧……”
“陳區長。”秘書匆匆過來,“梁書記讓你看看這個。”
哦?
這是最新一期的《半月談》,小冊子裡面還折了頁。
陳世法疑惑地開啟,裡面是用紅筆劃出的一段話:
“……我們過去沒有太多的標杆,把世界五百強當作追求的一個目標,把企業和企業家的願景滲透到企業裡面,這也是願景管理的一個途徑……”
“九十年代,這一代的企業家,承擔著太多的使命,企業的使命沒那麼複雜,經濟指標,效益指標,
陳世法把雜誌遞給周鳳和,周鳳和看他臉色不好,馬上翻開雜誌,“是不是秦東的事,半月談談到這事,事情可就大了……”
陳世法不說話。
周鳳和匆匆看完,目光就很複雜了,國社發聲了!
並且是支援秦東,並把秦東描繪成承擔著太多使命的企業家!
好象上面已經看到秦東遭受的質疑,專門為這個受了委曲的企業家張目來了!
“好了,先過年吧。”陳世法輕輕一句話,就把尷尬掩飾過去了。
臘月二十三過小年,秦灣農村也叫過“辭灶”,辭灶,顧名思義,就是送“灶君”上天,傍晚在鍋灶上方貼“灶馬”,以代“灶王”。
“大笑笑,你自己玩,媽媽開始打掃衛生。”吃罷早飯,秦東上班,杜小桔恰巧今天休班,正好在家裡收拾衛生。
這一天收拾衛生,北方也叫“掃房”,把陳舊的東西一掃而光,把生活中的不快一掃而光,乾乾淨淨迎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