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東的大名,在秦灣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是人們驚奇地發現,他的文章功底一樣深厚。
“原來他不只會釀啤酒,賣啤酒,還會寫文章,”區委辦,梁永生笑著對進來的研究室主任道,“你們也學習一下,寫起文章來要言簡意賅,不要長篇大論……”
區委的研究室主任自然是不服氣的,可是領導這樣講了,他也只能笑著應承下來。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仔細地看了秦東的文章,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詞語的堆砌,通篇文字很是樸實,但是觀點犀利,態度鮮明,不是經過一線實踐,不是有自己的感悟,是寫不出這樣的文章來的。
“那乾脆發個通報,號召區裡機關企業事業單位都學習一下。”政研室主任找到區委秘書長,秘書長也欣然同意。
檔案下發到嶸啤廠裡,周鳳和動作很快,馬上組織大家進行學習傳達。
“賣啤酒的都會搖筆桿子了……”武庚笑著調侃一句,“刀把子、筆桿子,兩有耽誤……”
檔案也下發到餅乾廠,副廠長劉曉光也組織職工集體學習,廠裡的宣傳欄裡,市報也貼了上去……
杜小桔坐在臺下,聽著劉曉光一本正經地念著報紙,就是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
“小桔,你家愛人文武雙全啊……”旁邊的大姐笑著跟她耳語道。
是啊,不止文武雙全,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杜小桔突然想到這幾個字,她不由笑了。
坐在臺上的廠領導朝她這裡看看,劉曉光笑道,“秦廠長也不是外人,是我們廠小桔科長的愛人,趕明我們還得請小桔同志回家動員一下秦廠長,到我們廠來作個報告……”
作報告?
杜小桔心裡一動,秦東來過廠裡,那還是他剛從德國回來的時候,那時還沒有小秦巡,也沒有他們這個小家……當然,秦東也不象現在這樣,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
初冬,白天短了,黑夜長了,才五點多鐘,天就黑了下來。
秦東的奧迪慢慢駛進了鍾家窪,哦,車速突然就慢了下來,昏黃的路燈下,一個落寞的背影孤寂地站在街邊,一如八九年春天的時候。
她的身材依然窈窕,容貌也依然秀麗,三十多歲,正是女人最好的時候。
見奧迪停下來,她臉上不悲不喜,就這樣平靜地看著秦東,見秦東開啟車門,她才莞爾一笑,順手理了理鬢角的長髮,不言聲地坐進車裡。
車內突然就多了一種幽香,女人的香氣,不是香水的香氣。
“吃點飯?”秦東征求肖莉莉的意見,“黃海飯店?”
“隨意。”肖莉莉笑道,誘人的笑容下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憂傷,而八九年的時候,即使面臨指控,她也沒有這樣無助。
“八九年,我就是從鍾家窪離開,是你讓高虎送我到機場,我去了海南……”肖莉莉倚在座椅上,“當時你開的還是吉普車……”
“現在還得請你給我指條路。”肖莉莉看向窗外,九三年末的秦灣,路燈更亮了,街頭的霓虹也多了起來。
她心裡突然一陣悲傷,淚水涔涔而下,打溼了衣襟。
“你一點不驚訝,你知道我會來找你?”肖莉莉終於止住哭泣,看向秦東。
“我知道你的結局,卻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說實話,我很高興。”秦東一按喇叭,前面一輛腳踏車驚恐地轉過頭來,奧迪就停在了肯德基門前。
兩人下車,肖莉莉黑色的大衣,明豔的圍巾,冷豔高貴的神情,讓人不敢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