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被視為跨國企業大規模在華投資的第一年。
肯德基在西安開了第一家特許經營店,諾基亞開始向中國提供GSM行動電話,柯達公司總裁則這樣暢想過在中國市場的美妙前景:
“只要中國有一半人口每年拍一個36片裝膠捲,已經足以將全球影像市場擴大25%;中國每秒多拍攝500張照片,便相當於多了一個規模等同於日本和美國的市場。”
啤酒行業,一批投資者比如何宏圖,三得利,德國AMS,新加坡鴻貿,新加坡釀酒,香港金澤生集團,湯臣太平洋,還有香港永順泰發……都已經登陸中國。
全球排名前五的啤酒廠商,美國的BC,荷蘭的海涅根,美國的米勒,日本的麒麟,澳大利亞的金士達……日本的四大啤酒廠商,朝輝,三得利,三寶樂,全球排名第六的南非SAB,第七的丹麥嘉士伯,英國的巴斯,德國的貝克,菲律賓的生力,比利時的時代,紐西蘭的獅王,各路神仙一股腦出現在中國啤酒面前。
秦灣,黃海飯店。
經過幾輪或真或假的試探,當嶸啤的六十人從澳大利亞返回,霍頓終於要急不可耐地亮出底牌了。
“啤酒業當前有兩種潮流,一種是合資,一種是大搞拉郎配……”副市長在會前接見了陳世法和秦東等人,定下了調子,“我看,現在合資是主流,全國上下不都在提引進外資嗎?……”
他的話代表了市裡的態度,梁永生也叮囑秦東,“把你的刺都給我收起來,別搞得象個刺蝟,讓人都不敢接近你……”
這位儒雅的領導,自從八六年認識秦東以來,這是說過的最重的一句話了。
會談就選在了黃海飯店一間會議室裡。
“昨天我看新聞了,第二輪投票已經結束了,感謝上帝,北京和悉尼都在榜上,”談判前,霍頓卻說起了奧運會的舉辦權之爭,“我希望,下一個淘汰的是曼徹斯特。”
2000年奧運會舉辦城市已經經過了兩輪角逐,在第二輪投票中,柏林和伊斯坦布林被淘汰,剩下北京、悉尼和曼徹斯特三個城市。
“那麼如果北京對悉尼呢?”秦東把玩著手裡的瓶蓋,金士達的瓶蓋。
霍頓很滑頭,“我想都會有一個好結果的,就象我們之間,”他看了看秦東等人,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企業之間的行為需要領導最後決策,可是他馬上適應了這種國情,“我希望也有一個好結果。”
“金士達是全球第五大啤酒生產商,”他笑著端起咖啡,“如果我們合作,我們可以授權你們使用我們的牌子。”
打嶸啤自己的牌子,是陳世法多年前就定下的策略,為打自己的牌子,不惜辭掉了秦啤的聯營廠,與秦啤分道揚鑣,此時聽到霍頓說起牌子,陳世法很是警覺。
“用你們的牌子,你們要錢嗎?”
霍頓笑道,“這事好商量,”他看看自己的隨員,“你們給點就行。”
還有這樣的好事?
秦東笑了,引進別人的牌子要給好多錢,就是當時作為秦啤的聯營廠,每瓶啤酒也要給秦啤三分錢。
周鳳和很較真,很嚴肅地問道,“給多少?請霍頓先生講清楚。”
“這個可以商議,我的想法是,在中國國內生產高檔酒,用我們的牌子,你們生產的低檔酒用你們的牌子。”
他很狡猾,這些日子,也知道了嶸啤上下對品牌的執著,所以他不準備強行“滅亡”嶸啤的牌子。
“我們生產低檔酒?”這句話聽著很刺耳,陳世法剛要說話,一直沉默的秦東開口了,“這種事,讓我做我都不做,你還要錢?”
他是用英語說的,翻譯馬上翻譯給陳世法和周鳳和、武庚等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