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夜色中的上海,在雨水的氤氳中,各大飯館各大酒店內,一隻只酒杯高高地舉起,一杯杯啤酒四處飛濺,在這個梅雨的時節,大家透過啤酒釋放著潮溼,釋放著悶熱,也釋放著情緒。
很快,嶸啤的易拉罐賣不出去了。
文化衫帶來的文化效應是精神上的,卻不如身體上和感官上來得刺激,來得痛快……
嶸啤的遠征大軍中,羅玲首先支撐不住了。
身為北方人,不習慣上海的悶熱,晚間睡覺貪涼,身上就是連一條薄被子也沒搭,今天她就感覺到渾身發熱,渾身無力。
更要命的是,梅雨天溼度也較平時大,真菌異常活躍,她身上的面板癬開始在身體各部位蔓延。
趙鋼是掌總的,具體的銷售工作卻需要羅玲來安排佈置,羅玲倒下了,嶸啤的銷售幾乎就癱瘓了一半。
可是,屋漏偏逢連陰雨,這裡的天氣太悶太熱了,與秦灣相比,溫度至少高了十度,大家涼水涼飲料加上涼啤酒一通猛灌,很快,隊伍中就鬧起了痢疾。
起初還是三三兩兩往醫院跑,三三兩兩躺在床上,後來就崩盤了,幾乎所有的銷售都上吐下洩。
趙鋼一上火,他自己也扛不住了,一晚上跑了十幾回廁所,第二天早上更是發起燒來。
從夜間迎來的特大暴雨,一直持續到上午9時50分,並且暴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上海市部分道路積水嚴重,有的里弄已經進水,不僅給市民出行帶來極大不便,嶸啤的銷售也只能停止了。
就在這個時候,澱山湖啤酒廠也開始退縮,“趙總,區裡對併購還有不同意見,這事只能暫緩……”
這是典型的風風使舵,趙鋼生氣上火,下午就就燒到了快四十度,羅玲強撐著替趙鋼作出了決定——全員休息,該吃藥吃藥,該住院住院,等候廠裡的訊息。
“水土不服啊。”
梁永生、王從軍和陳世法三人簡單碰了個頭,馬上決定趙鋼撤回秦灣,主帥都倒下了,這仗沒法打了。
“換秦東上。”
陳世法又加了一句,多少個這樣的時刻,都是秦東這小子力挽狂瀾,這次也不會例外。
趙鋼頭腦昏沉,全身無力,只有接受這樣的安排,望著眼前的大上海,他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板……
上海絕對是自己的滑鐵盧,出師未捷,淚下衣襟啊!
……
“阿滿廠長,打得好!”
一見面兒,何宏圖就笑著伸出手來,當著上海市領導和區領導的面兒,直接又誇獎道,“誰敢橫刀又立馬,唯你阿滿廠長有勇又有謀啊!”
大廳裡,笑聲一片,陶阿滿倒顯得不好意思了。
今天,上海啤酒正式花落國策公司,何宏圖舉辦了這個是儀式也不是儀式的酒宴,一來是宣示名分已定,二來是給陶阿滿慶功。
“阿滿廠長,我不懂管理,更不懂啤酒企業管理,你們要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