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會議室的會議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院裡的職工卻手舞足蹈起來,“秦廠長,好廠長”趙牡丹帶頭大聲喊著,二廠的許多女職工也跟著喊,最後連帶著總廠和一廠的女職工都喊了起來。
“秦廠長,好廠長!”
陳世法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熱鬧,臉色陰沉,一支菸夾在手裡,不時迴旋起舞,可是他愣是沒有放進嘴裡。
武庚回到一廠,窗外仍是此起彼伏的喊聲,他就笑著罵道,“奶奶的,這是一廠還是二廠,乾脆我這個一廠廠長讓這小子幹算了。”
他收拾著辦公桌上的檔案,突然發現沒有人響應他,他抬起頭來,笑著用手挨個點著眼前的眾人,“你,你,你,你們是不是都想秦東過來當廠長,孫元英,是不是?”
孫元英是二廠的銷售科長,平時沒少跟羅玲、王新軍等人混在一塊,“武廠長,不是,二廠好好的,人家秦廠長還不一定願意過來呢……”
“就是,就是。”二廠的易拉罐代表著高檔啤酒,送禮宴客上一罐二廠的易拉罐,誰臉上都有面子,這也讓二廠的職工比總廠和一廠都要臉上有光。
“就是什麼?”武庚用力地把手中的書敲向桌子,“我們一廠,是全套的德國裝置,滾蛋,都給我滾蛋,別在這氣我,孫元英,我的國庫券呢?”
孫元英立馬笑嘻嘻地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
“我不要你就自己吃回扣了?”武庚拿起書作勢就要敲他的腦袋。
孫元英已是從口袋裡掏出國庫券,“總廠領導是一千五……”
“拿來……滾蛋!”
武庚笑著坐下,在陽光下仔細地打量著手裡的國庫券,“奶奶的,這小子,還真辦了件好事……”
吃飯的時間到了。
武庚走進食堂,他驚奇地發現,今天吃飯的人格外少,連大師傅也少了幾個。
“都回家送國庫券去了,本金加上利息,相當於半年工資了。”一個大師傅笑著過來,順手給武庚盛了一碗西紅柿蛋花湯。
“是不少啊……都有吧?”武庚看看幾個大師傅。
“都有,都有,秦廠長有心哪,還想著我們這些做飯的。”胖胖瘦瘦的師傅們都笑了,笑得心滿意足……
當氣呼呼的周鳳和回到家,老婆卻是喜笑顏開。
“一千五百塊錢的國庫券,一年一百五的利息,三年就是四百五十塊……這是兩千塊錢哪,頂你一年多的工資了……老周,你怎麼不高興?”
周鳳和老婆看到周鳳和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原則病又犯了。
“老周,你怎麼想不開呢,”周鳳和老婆嘆口氣,“都知道國庫券好,可是都拿不出錢來買,人家小秦是為你們辦好事,……你別忘了,八一年,你們化肥廠剛轉產的時候,你的工資才36塊,我21塊,我們當初攤派的國庫券都是一元的面值……”
“這國庫券不能要,必須還給廠裡,別人我不管,我的這一份,我……”
“你,你,你不要我要,你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醋長了兩分錢,雞蛋又落價了,你都不知道,你就管吃,你要是還回去,你就到廠裡當你的書記吧,到你們廠講你的原則吧……”
周鳳和的老婆立馬挾風帶雨地數落道,剛進家門的周誼看著父母這個樣子,就很是詫異。
聽著老婆站在秦東一邊,周鳳和沉著臉出了家門,也不管老婆在後面喊他,女兒周誼趕了上來。
“爸,你看看,全廠都高興地跟過年似的,就你不高興,你不是得罪大家嗎?再說,這是支援國家建設……跟你的原則也不違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