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嶸啤總廠和一廠已經連到了一起,遠遠望去,方圓十里,繁華似錦,燈火點點,一片輝煌。
“今晚放電影,《大決戰》,遼瀋戰役……”
工人們吃過晚飯,拿著馬紮板凳就坐在了懸掛起的大銀幕前,嶸啤總廠的夜晚,似乎好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這兩天,家屬樓是職工們討論的最多的話題,大家在家裡討論不夠,索性到廠區裡來討論來了。
人人都憧憬著美好的生活,人人也都憧憬著美好的明天。
“秦廠長來了?這是弟妹吧,你們結婚我去過,……那天人太多,弟妹你可能記不起我來了……”
“記得,記得,您是一廠的馬廠長!”杜小桔並肩與秦東走在總廠的院裡,沿途認識不認識的工人都熱情地打著招呼,見到這個一廠的中年副廠長,看人家如此熱情,她就笑得更加燦爛。
“是我,是我,”馬廠長很高興,“小桔在餅乾廠工作吧,我聽說還是財務科的副科長,有空到家裡坐,我那口子也是會計……”
笑著跟馬副廠長打過招呼,杜小桔就看看秦東,“人家怎麼這麼熱情啊?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路上,嶸啤的工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見到杜小桔都是一幅笑臉,那樣子比見到久未謀面的親人還要甜。
“因為你物件手裡掌握著房子。”秦東小聲道,“老陳的意思是蓋一座二十棟樓房的家屬區,可是一期也就六棟,僧多肉少,誰都想先分到新房……”
哦,杜小桔看著銀幕上的槍林彈雨,銷售,是自己愛人的戰爭,分房,這也是老百姓的戰爭啊!
當然,夜晚來臨,夫妻之間也有戰爭,這種戰爭可不是要分個你死我活,而是你儂我儂,你好我也好……
清晨,小兩口在杜源家吃早飯,杜源的小收音機裡響亮地播報著這兩天的新聞。
“……中國人民解放軍駐福建部隊發言人奉命宣佈:我設在廈門沿海地區的有線廣播站和所屬各站,一律停止向駐金門等島嶼的國民黨官兵的廣播喊話……”
當杜小桔騎著腳踏車趕到廠裡,辦公室主任牛大姐就迎了過來。
“小桔,結了婚了這氣色更加好了,”牛大姐親熱地拉住杜小桔的胳膊,她低聲在杜小桔耳邊嘀咕著,“女人就得滋潤,滋潤好了面板才好,白裡透紅……”
杜小桔的臉突地紅了,牛大姐笑著把她拉進了自己辦公室,說起了女人的悄悄話。
“小桔,你看你這身段多好,這腰細得跟柳枝似的,這胳膊跟蓮藕似的,”牛大姐誇著杜小桔,突然象想起什麼似的,拉開了自己的抽屜,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紙盒,“我那口子前幾天去雲南出差捎回來的,這幾天一直沒看到你,早就想給你送過去,你試試看,怎麼樣?”
牛大姐笑著開啟盒子,裡面卻是一個玉鐲。
“牛大姐,這個,我不能要。”杜小桔慌忙擺手道。
“也不是給你一個人的,李玉霞、薛桂蘭她們都有,”她說的這兩人,都是廠裡為數不多的女性中層幹部,也都是與牛大姐素日交好的,“你戴戴看,你的手腕細,配玉鐲正合適。”
她不由分說拉過杜小桔的胳膊,把玉鐲給她套了上去,“哎呀,就跟給你訂做的一樣,合適,真合適……”
牛大姐笑得臉上綻開了花,杜小桔看著手上的鐲子,鐲子漂亮,她也喜歡。
“大姐,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