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水溝頭大集,聽到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濃濃的生活氣息馬上撲面而來。
“燴火食,燴火食,羊湯燴火食……”
熱氣騰騰的大鐵鍋,兩張凳子架起來的小面板,一張張油膩的小餐桌,就是這樣的環境,卻坐滿了前來趕大集的人,有的是早上早早趕集來不及吃飯的攤主,有的則是聞香而來的食客。
不管是哪一種,一碗份量十足熱氣騰騰的燴火食下肚,拍拍肚子心滿意足地扔下三毛錢,這一天的生活也就熱氣騰騰地開始了。
“兩碗燴火食……這是槓子頭火食……”兩人找了個空地兒坐下,其中一人笑著介紹道,這種火食和麵時加水甚少,用手揉不成團,只好在面板上用木槓壓制,當地人遂送其雅號“槓子頭火食”。
周鳳和笑著坐下,很快,兩大碗火食端上小桌,天已經有點冷了,熱熱的湯喝進口裡,這味道真好……
“老周,加點胡椒麵兒,嗯,”來人一邊說一邊吃,嘴裡就發出陣陣“出溜”的聲音,“我愛趕集,姑娘結婚了,老婆子早上不做早飯,我就到這裡吃一碗羊湯燴火食……”
來人喝了一口湯,臉上的表情很是享受,“我聽說,秦廠長家裡是春和樓的大廚,家裡又在殺人街開飯店,我們這小地方的小攤子,人家能吃得下嗎?”
他話中有話,周鳳和倒是聽了出來,他也喝一口湯,又往裡面撒了一點胡椒粉,“小秦不矯情,蝦醬就餅子他吃過,羊湯就火食他也能吃……以後就是一家人了……這個我可以給你打保票,你放心,嗯,小夥子雖是大學生,年輕,但人性很好……”
說曹操曹操就到,秦東帶著高虎和杜小樹就在人群中擠了過來,“秦總,就在前面。”一處賣花生油的攤子前面,羅玲正啃著一塊花生餅,這是打油時剩下的產物,沒有好牙口都不成,會硌掉你的門牙!
“怎麼選擇這地兒?”秦東接過她手裡的油餅,“個崩”一聲,油餅就咬掉了一小塊,嗯,真香!
“就在前面了……我也沒辦法,龔大腳的人盯得太緊,袁文煥也象狗似地,我們走到哪,他們的人就跟到哪……”羅玲笑道。
這就是接頭嘛,秦東也笑了,小攤前,他已經看到了戴著藍色前進帽穿著藍色中山裝的周鳳和,這個周書記,西裝他死活就是不穿!
“你好,連廠長!”秦東快走幾步,搶先就伸出手去。
坐在周鳳和對面的人就笑著站起來,大鐵鍋裡的熱氣馬上刮過來,兩人的笑容就模糊起來,但風吹而過,接著路過的人就看清楚了,與高個子年輕人握手的,竟然是縣裡鼎鼎大名的英島啤酒廠廠長連雲貴。
連雲貴握住秦東的手,不卑不亢,“你好,秦廠長,這裡條件簡陋了些,來兩碗燴火食……”他笑著跟攤主打著招呼。
“兩碗不夠,三碗吧,現在說起來,應該是昨晚了,昨晚九點,我們從沈南出發,車上還帶了兩桶汽油,一路上是歇人不歇馬,就為早點見到你連廠長……我是真餓了……”秦東笑道。
這還真是不拘小節,周鳳和望望連雲貴,連雲貴點點頭。
秦東大口大口地吃著火燒,高虎和杜小樹坐在另一桌也沒客氣。
秦東叫過攤主,又往火食裡點了兩滴蝦油,這個鮮哪!“大叔,多放蔥花。”他對攤主喊道。
“好來,多放蔥花,多放香菜,多放蝦油——”充滿生活氣息的悠長吆喝就回響在大集之上。
連雲貴看著秦東狼吞虎嚥,臉上就浮現出笑容,“連廠長,就是少瓶啤酒。”秦東抬起頭也望了望連雲貴,就又低下頭去。
“秦廠長……”連雲貴趕緊道,“我叫他們去取。”
“叫我小秦、大東都行,他們都是這麼叫。”秦東看看高虎和羅玲,羅玲就笑了,誰敢這麼叫啊,總廠和一廠、二廠都是叫秦總……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秦東喝口湯,又端起第二碗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技術上,嶸啤可以指導英島,銷售上,在秦灣,英島可以與嶸啤一起賣。”
昨晚就從沈南出發,大清早趕過來就是為了吃三碗火食?嶸啤已經佔領了大半個秦灣,把自己的市場拿出來跟英島一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