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改名字了。”杜小樹抬腳把一塊石子踢得老遠,笑嘻嘻地跟杜源說道。
改名字?杜源驚訝地看著他,“改成什麼了,誰給你改的?”
“以後我不叫杜小樹了,我叫杜小龍!”杜小樹聽著遠處的海浪聲,看著夜幕下海上的星星點點,自豪道,“我自己改的!”
依在門邊的秦東笑了,他順手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開蓋子,杜小桔已是不言聲地走過來,遞給他一把蝦米。
“杜小龍,好聽嗎?”秦東笑著問道。
杜小桔白他一眼,一句話沒說,自顧自又走回櫃檯後面,噼裡啪啦地打著算盤。
“這小子,著魔了。”秦東一邊說一邊朝這爺倆走去。
杜小樹現在開錄影廳,而錄影廳可以說是流行文化的一個通道,透過錄影廳播映的作品,無數年輕人觀察並感受到了“窗外”的人文與風景。
錄影帶與碟片,也的也把一個繁華、充滿想象力與活力的香港,完整地搬運了過來。
自此,港臺流行文化廣泛影響內地,影視作品中這些價值觀念也無形當中也影響了無數人的生活方式與人生目標。
“爸,香港有四小龍,李小龍,梁小龍,成龍,狄龍,我以後就叫杜小龍,”杜小樹學著李小龍的樣子,象打拳擊般跳躍著揮拳,“咦呀……哎喲!”
秦東撲哧笑了,就連杜小樹自己還沒看清楚,自己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杜源放下腿,拿出煙,不屑道,“什麼四小龍,四條蟲還差不多,你讓他們跟公安試試?”海風太大,他轉身點燃香菸,“嗯,你要改名字,好啊,你乾脆就叫小龍行了!”一口煙爽快地吐了出來,“四千多塊錢買的錄相機,你一共買了四臺,你現在就還我和你媽的錢……”
“小龍?”杜小樹一下琢磨過來,杜源不讓他跟著父親姓了。
“等我掙了就還你們,白天上午五毛錢,通宵一塊,我很快就能掙回來”杜小樹梗著脖子道,“……再說,再說,有的錢也是我的……”
“你還是我生的!”杜源突然就大吼一聲,煙抽了幾口就猛地扔在地上,“叔,你血壓高,別上火。”秦東趕緊上前攔住就要拿大耳刮子抽自己兒子的杜源。
杜小樹想走卻又不敢走,杜源見他這幅樣子氣又是不打一處來,又吼道,“聽著,以後好好上你的班,別搞這麼些不三不四的,什麼四條龍,就是些小流氓,你再跟這四條龍搞到一起,看我把他們都抓進班房……大東,把房子收回來,把這個錄相廳裡的東西點把火給我燒了……”
四條龍是小流氓,秦東啞然失笑,把杜源讓進飯店,杜小樹也笑嘻嘻地跟了進來,杜源發火他也不是沒見過,“東哥,開錄影廳真的賺錢,你看我這個錄影廳,一天怎麼著也得幾十塊錢,遇到禮拜天,一天一百多,這一個月下來怎麼著也得一千多塊錢,東哥,鍾家窪的房子……”
“你不是叫小龍嗎,”杜小桔算賬,算盤子打得噼啪作響,“你這是跟誰說話?我們認識你嗎?”
“姐——”
“我不是你姐,你愛找誰當姐找誰當去。”杜小桔懶得理他。
“嘿,都在這呢。”嘈雜熱鬧的飯店裡,魯旭光揹著一個包裹就闖了進來,“哎呀,媽呀,買賣……還,還是這麼火爆,大東,看,我,……給你帶啥來了?……”
魯旭光提拔成總廠的銷售科副科長,秦東可不是任人惟親,魯旭光在墨水街的小生意,從賣火柴肥皂、針頭線腦開始,現在已經開媽倒騰服裝鞋襪,魯旭光的爸媽平時就在墨水街幫著他打理買賣。
“走,到後院,還沒吃飯吧,劉姐,弄兩菜過來。”秦東吩咐店裡新僱的服務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