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維修工,初中還沒畢業……”
“初中沒畢業怎麼了?英雄不問出處,”武庚笑道,“別舉著了,坐下吧,……人家江淮省的李總工可一直誇你呢,還有,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大光哪有那個腦袋改造糖化鍋,糖化鍋改造他還差不多……”
秦東笑了,聰明人面前,他不承認也不否認,但他相信,既然武庚看得出,那麼周鳳和和陳世法當然也看得出,這就是今天為什麼兩人都找自己談話的原因。
“秦東,你這是在幹什麼?”
門是開著的,包裝車間的主任張慶民拿著飯盒走了進來,秦東忙收起手錶,“剛吃完飯,做做操,消化一下。”
“你們這些小夥子,中午吃完飯不到下班就餓了,還用得著消化?”張慶民坐在武庚對面,把飯盒往武庚跟前一推,“辣炒蝦虎,你嫂子做的。”
武庚立馬放下饅頭,誇張地揭開盒蓋聞了聞,“老張,是不是應該搞點啤酒?”
“晚上,到我家吧。”張慶民笑道,“你現在一個人,總不能一直吃食堂吧?”
“食堂有什麼不好,省得我做飯了,”武庚昂首笑道,很是豪氣,“我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嗯,上午,周書記和老陳又到你那裡去了?”
“去了。”張慶民也不顧忌秦東,“一天去八趟我們包裝車間,我這個車間主任乾脆讓他們當得了。”他又意味深長道,“也不兩人都卯著勁呢,可是那是洋機器,輕易動不得……”
兩人說起男人間的“悄悄話”,秦東只能告辭出門,他看看手裡的手錶,到底沒有送出去。
啤酒廠一天三班倒,停人不停機,藉著中午這個空當,他這才有閒心好好“視察”一下這座被區裡當作寶貝疙瘩的啤酒廠。
麥芽車間,地上見不到大麥,機器油光發亮,發芽間天花板也無發黴現象,還有一股清香的“黃瓜”味。
糖化、發酵、過濾間地面乾燥,不打滑,嗯,管理得是不錯,連秦東這個重生前的啤酒大咖也暗自點頭,看來周鳳和這老頭雖講究原則,在管理工廠上還是有能力的。
“哎呀媽呀,這一身工作服穿在身上,”魯旭光不知從哪疙瘩冒了出來,“真跟個技術員似的。”他做賊似地瞪著兩個大眼珠子四下瞅了瞅,“走,喝啤酒去。”
嗯?
秦東盯著這顆碩大的腦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啤酒廠喝不到啤酒,說出去誰信哪!
……
嶸崖啤酒廠的啤酒並沒有很多品種,廠裡只生產一種12度啤酒,在八十年代,絕大多數啤酒廠都是這樣,品種單一得要命。
說起啤酒的歷史,很長,中國啤酒工業是從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 年)開始起步,俄國人在哈爾濱建起烏盧布列夫斯基啤酒廠,也就是後世的哈爾濱啤酒前身。
去年,國家推出“啤酒專項工程”,中國正式開啟了“土創”啤酒的開關。一時“諸侯經濟”四起,短短几年大生產,地方啤酒品牌的數量就達到了 813 家之多。
……
他們倆來到後發酵車間,這是啤酒生產的最後一道工序,經過這道工序之後,啤酒就可以裝瓶了。
米達羅(秦灣人對截錐形水桶的稱呼)盛滿了新鮮的啤酒,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新鮮原漿啤酒!
原漿是啤酒家族中的“液體面包”,就象沒有勾兌過水的豆漿,不加防腐劑,不加水,不過濾,泡沫豐富,口感鮮活,風味獨特,新鮮純正。
很多人喝了一輩子啤酒,都沒嘗過原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