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木耳炒雞蛋、白菜粉條燉豆腐,糖醋大黃花魚,還有一道老母雞燉蘑菇……
武庚誇張地吸了一下鼻子,扔下手中的書,笑道,“柳枝,又麻煩你啊,你看,我住個院,還麻煩你整天往醫院跑。”
柳枝笑著收拾起掛在鐵架病床上的毛巾,“不麻煩,你快趁熱吃吧,我把毛巾去洗洗……”
“哎,放在哪,我自己洗就行……”武庚跳下床來,拿著筷子就追了出來,可是柳枝早走進了衛生間。
“武廠長,這幾天你都吃胖了!”同病房一個大爺笑著點點他。
“這伙食,不胖都難啊……”武庚笑著端起雞湯,低頭就要喝,可是手裡的雞湯劈手就被人奪走了。
哎,大膽了,武庚惱怒地抬起頭,卻看到秦東“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雞湯,又把雞湯放到床上鋪好的硬紙殼上,“好喝,暖和!”
“我還沒有飯吃,你跑到病房裡跟我搶飯吃?”武庚一把奪起雞湯,假裝怒視著秦東。
“沒飯吃,現在全廠都快沒飯吃了,”武庚用筷子,秦東直接就拿起了勺子,油旺旺香噴噴的雞蛋就放進了嘴裡,“好吃,武廠長,別看我,你也吃啊。”
“我吃,我吃,我當然要吃,……”武庚狠狠地咬了一口饅頭,看秦東手裡沒饅頭,拿起另一個饅頭直接遞給秦東,“哎,我說,你小子,到底你是病號還是我是病號啊?”
“你是病號?”轉了一上午,秦東是真餓了,“你還真拿自己當病號啊!哎,我說武廠長,你是不是樂不思蜀了?在醫院住起來沒頭了?”
秦東站起來,故意走到病房外看看房號,“我是不是走錯門了?”
“沒走錯。”武庚故作嗔怒道,“你就見不得老子過幾天安生日子是吧?說吧,你小子想幹嘛,老子還在住院呢!”
“不就是下邊劃了一刀嗎?”秦東嬉笑道著,“你過得安生,廠裡不安生了,走吧。”他拉著武庚就要往外走。
“哎,你們這是到哪去?”柳枝看著武庚還穿著病號服就讓秦東拉著往外走,趕緊攔住他們,“武廠長還沒出院呢。”
“去辦事啊。”秦東看一眼枝兒姐,柳枝眼光很是溫柔,她手裡拿著武庚的毛巾,原本一股汗臭味都發黃了的毛巾,給洗得乾乾淨淨,還帶著好聞的肥皂味。
“辦什麼事,這大冬天的,大夫也不能同意啊……”
“沒事,”秦東又走回病房,拿起武庚黃色的軍大衣,“一會兒就回來。”
武庚披著軍大衣手裡還拿著筷子,他一指秦東,“給老子住手,天塌下來,你也得等老子吃完飯行吧?等我換身衣服……”
“不用換,這身就正好。”看著柳枝去接開水,他又笑眯眯道,“枝兒姐做的飯好吃吧,以後,你可不能端著碗到我家要飯……”
武庚到底沒有換衣服,只穿著病號服就坐進了挎子裡,正巧,醫院有女職工利用中午時間拍照,“同志,給我們也拍一張吧?我們付錢。”
“咱倆?”武庚一扶眼鏡,“咱倆有什麼好拍的?”他看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我穿著這個好象不大合適吧,怎麼感覺不對?哪有穿著病號服拍照的?哎,你們先別拍,我還沒擺好姿勢,……你小子你這是拉著我到哪,我還沒出院!”
“腳踏車廠。”
“到腳踏車廠幹嘛,你小子不是有了挎子嗎,還要啥腳踏車?”
……
作為北方的老工業基地,在秦灣的工業發展史上,曾有一抹色彩一直深深印在老秦灣人的心中,那就是“秦灣造”腳踏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