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微微亮,311宿舍的幾個哥們已經起床,互相擁抱互道平安後,各自消失在清晨校園的薄霧之中。
秦東是最後一個離開宿舍的,他與周誼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等候著北冰洋啤酒廠的車。
來的時候,把個周誼餓得愣是吃了兩大碗米飯把子肉,他可不想周誼回家再餓成這樣,人家周鳳和讓自家姑娘喊自己叔,當叔叔就應該有個當叔叔的樣子嘛。
兩人從食堂裡出來,北冰洋啤酒廠的北京212吉普已經停在門前,四十多歲的廠辦主任從車上跳下來,接過秦東和周誼手裡的行李,“秦科長,這是火車票,待會兒送你們去火車站……”
火車票是廠裡代買的,秦東看了看,果然不是硬座。
上車後,廠辦主任也不避諱周誼,笑嘻嘻地又遞過一個厚厚的信封來,哦,周誼也看到了,秦東一捏,已經大致知道里面是多少錢,可是他也知道這是什麼名堂……
辦公室主任見他面色如常,自己倒很吃驚,這小夥子城府夠深的,“秦科長,這是你的工資,從八月份開始算起到年底,楊廠長讓湊了個整數,一共是六百塊錢。”
工資?
周誼晃著小腦袋,睜圓了小眼睛,卻把眼睛轉向了窗外。
“秦科長也是我們廠的技術科長……”廠辦主任熱情地介紹著,秦東本想阻止,周誼回家肯定是要說給周鳳和聽的,以周鳳和的原則性,指不定又要搞出什麼花樣來。
可是,說了就說了,回去再跟周原則解釋吧。
雖然這些錢他並不放在眼裡,但是錢,代表著北冰洋和楊廠長的態度,被人認可被人尊重總是一件好事嘛。
車子行駛在沈南街頭,很快就駛到了人民商場,“在這裡停一下,我與秦科長買點東西……”廠辦主任先跳下了車。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家裡什麼也有……”秦東趕忙推辭,看來人家已經把趕火車的時間預留了出來。
“楊廠長交代了,就是買點土特產。”見秦東不下車,廠辦主任生拉硬扯地把秦東拉進人民商場。
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中國的每個角落,這也讓高聳挺立的商業大樓成為經濟紅火態勢的指向標,人民商場與其它幾座商場並稱為沈南“五朵金花”,人民商場也很快成為同時期“五朵金花”中的領頭羊。
一樓是文具專櫃、玩具專櫃、菸酒糖茶專櫃、糕點專櫃等,廠辦主任指著裡面的商品,“六瓶錦繡川,六條玉菊牌香菸……”他挑的確實是土特產,都是沈南自己生產的東西。
“菸酒也是給我的?”秦東笑道,“我不抽菸。”
“家裡老人抽吧。”廠辦主任也笑了,二人走上二樓,二樓主要經營布匹綢緞,什麼花布、白布、燈心絨、平面絨、禮服呢、人字呢……
“十尺燈芯絨。”廠辦說任指了指綠色的一塊布料。
厚實的燈芯絨褲是秋冬不可錯過的單品,由於其厚實的面料,可以更好的抵禦寒風,加上自帶一些彈性,穿著很是舒服,在八十年代曾風靡一時。
“還有,同志,這種布料多少錢?”廠辦主任又指了指兩塊花布。
“這種九毛二一尺,這種一塊二毛六……”
“都給我來十尺。”廠辦主任很堅決地擋住了秦東的手,“秦科長,這是楊廠長的意思,你不要讓我為難,你家裡不是有個妹妹還有個姐姐嗎……”
秦東無奈地笑了,我真不是讓你為難好嗎,衣服我都是買現成的成品,我也已經買好了!
看來,在楊廠長和廠辦主任這個歲數的老同志眼裡,衣服還是量體裁衣,他們不習慣買成品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