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的相親舞會熱熱鬧鬧進行,樓下海員俱樂部的海員餐廳裡,幾個外國海員揮舞著手裡的小卡片,也熱熱鬧鬧地吆喝開了。
服務員是懂幾句外語的,也聽明白了他們是要這種“翠鳴柳”啤酒,可是餐廳裡從沒有供應過這種啤酒,“經理,怎麼辦?”
海員的餐廳經理笑著把秦啤放到桌上,“這是我們最好的啤酒,”他的外語也只是英語角的水平,可是跟外國人進行簡單的交流沒有問題,“來到我們這裡的海員都喝這種啤酒……”
“可是,我們要喝鳴翠柳……”一個外國海員把手中的卡片遞給經理,經理笑著接過來,嗯,上面寫著“beer,鳴翠柳beer!,最好喝的beer。”
“最好喝的beer。”一個外國海員操著半生不熟的中文直接跟經理介紹道。
“你知道翠鳴柳啤酒?”經理轉頭低聲問服務員。
“好象……聽說過,現在都在喝……”服務員也小聲道,“副食品店、飯店裡都有……”
嗯,經理還沒有考慮明白,又一幫海員走進餐廳,直接拿出卡片要鳴翠柳啤酒……
“那先給他們上秦啤,明天我去看看這個翠鳴柳……”經理皺皺眉道,“你跟他們說,今天翠鳴柳啤酒賣完了,明天,明天……”
也只能這樣講了,經理把卡片拿在手裡,鄭重地放進短袖衫上面的口袋裡。
“嗯,樓上進行得怎麼樣了?”他走到扶梯口,瞅一眼樓上,樓上的音樂聲仍然很是熱鬧。
樓上的魯旭光在杜小樹的攛掇下,站起來坐下,坐下又站起來,始終邁不出腿去。
他今年十八了,在老家孩子都生了幾個了,就是在秦灣,十八歲都看了幾個以象了,動作快的都訂親了,象秦東和杜小桔,兩家人雖然不說,但關係早定下來了。
這找不著物件,魯旭光心裡就著急,他本身長得五大三粗,眼如銅鈴,看物件時眼睛一瞪,女方都能嚇一哆嗦,又聽說家裡是鍾家窪的,又是住在一個大雜院,跟父母一起住,那基本上就沒戲了……
可是,他天生有種不服輸的勁頭,就象當初自已到墨水路做小買賣,現在他開始主動出擊了。
他沒敢到舞池裡去,卻晃悠著走到一個女人跟前,女人拿著汽水瓶,抬起頭打量著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口裡直接問道,“你多大?”
這麼直接?魯旭光吃驚地摸摸碩大的腦袋,咬咬牙道,“二十二了。”
這次輪到女人吃驚了,她吃驚地看著魯旭光,指指橫幅,“這是……”大齡青年四個字到底沒說出口,“你來這裡幹嘛?”
幹嘛,當然是找物件!“那你多大?”魯旭光吡著板牙問道。
“比你大十六歲……”女人沒好氣地瞥他一眼,生氣地扭過頭去。
三十八?
魯旭光後怕地拍拍自已的腦袋,捂著胸口氣餒地回到座位上,不知怎麼著,他有種貨賣出去差點沒收到錢的後怕,啊!這個歲數,比自已大二十歲,想想都可以當自已的小姨了……
“走,回家。”魯旭光伸手在杜小樹腦袋上彈了一下,氣呼呼地就想打道回府,可是杜小樹來勁了,“不走……這兒挺有意思,哎,大光哥,你的情報準嗎?明晚還有嗎?明晚我還來……”
這個熊孩子已經打算好了,明晚打扮得老成一些,最好穿上那種淡藍色的確良的襯衫,再搞幅塑膠眼鏡戴上,人家問自已,就說三十多了……
魯旭光沒好氣地又要扇他的腦袋,杜小樹馬上往旁邊一指,“哎,光哥,那邊有個女人,坐了一晚上了,要不你試試?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