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秦東有很大一部分時間是在飛機上度過的。
看著窗外綿延起伏的雲海,他並沒有象其他人那樣興奮,雖然這是這輩子他第一次坐飛機。
衣謹從北京機場登機就一直在觀察秦東,這個年代,不管是部裡還是廳裡,出國的機會都不多,就是到外省開會,也鮮少有坐飛機的時候,看著大家新鮮拘謹的樣子,衣謹對於秦東習以為常的樣子很是驚奇。
“小秦,你坐過飛機?”
她是這個考察團惟一的女性,自然選擇了坐在考察團中年齡最小的秦東身旁,況且,在南京的時候,秦東給她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所以,當梅毓秀找到廳裡幫忙的時候,聽到嶸啤的名字,她立馬下了決心,要促成嶸啤的這個專案,讓這個專案得到廳裡的扶助。
“沒有。”一個小青工面對省裡的處長,秦東只能這樣說,“感覺就象坐船一樣,起飛時就感覺象浪大的時候……”
他這個比喻倒是蠻新鮮的,衣謹笑了,“我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飛機起飛感覺瞬間就要暈過去了,小秦,這次飛行時間太長,張開嘴打個哈欠,耳朵會好受一點……”
坐在一側的廳裡進口處的副處長朱奕看看秦東,“小秦今年多大?”
從衣謹的口中他已經得知,秦東在南京得到部裡領導的賞識,還會英語和德語,最為關鍵的是,這次去德國,是梅毓秀親自推薦。
在整個山海的輕工業系統,提起梅毓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看中的年輕人那都是前途無量的,可是這個年輕人,朱奕聽說,以前僅僅是一名洗瓶工。
“十八了。”秦東笑道。上個月,3月1日,秦灣市頒發居民身份證工作開始,他也領到了自已的身份證。
“噢,年輕有為啊……”朱奕嘴裡說著,又看看這略顯稚嫩的臉龐,輕輕搖搖頭,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次去德國,他倒要好好見識見識秦東有什麼本事。
衣謹卻沒有閒著,一路上,她又問起易拉罐生產線的事來,也把省裡進入一條龍專案和啤酒專項專案的啤酒廠近況大體說了一下,秦東的感覺更為強烈,那就是必須抓緊壯大自已,才能在兩年後啤酒競爭的大潮中,確保嶸啤能夠生存下來。
“小秦,你學過德語?”衣謹又問道。
同考察團的成員一樣,她的衣服也是新做的,一身黑色的西裝,天藍色的毛衣,看起來十分乾練,又不失女性的韻味。
改革開放才剛剛起步,這種緊跟時代潮流的女性,格外的耀眼。
“我父親督促我學習,我爺爺在德國留過學,所以我就學了一些……”秦東只好又把德語的事情推到了那個素未謀面的爺爺身上。
透過這次政審,衣謹也知道了發生在這一家人身上的變故,能從陰霾裡走出來,並且在陽光下再次煥發光彩,很不容易,她衷心道,“唉,可惜了,但是,我想,如果你爺爺能看到今天,他也會為你高興的……”
……
京城到德國沒有直達的航班,一行人經停卡拉奇、巴黎,最後才到達聯邦德國的科隆—波恩機場。
辦完手續,從機場裡出來,正好是波恩時間晚上9時40分。
重生後重又來到德國,秦東長吁一口氣,前世,這裡泛起的啤酒泡沫,曾經裝著他的青春、鄉愁和最真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