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在殺人街開飯店?”
杜源坐在馬紮上,沉吟不語,昏黃的燈光中,菸頭一明一滅,顯示著他的猶豫。
“叔,憑著我爸的招牌,枝姐的手藝,還有我的啤酒,起碼這個夏天,我們穩賺不賠。”秦東給杜源倒上茶水,家裡的大事都還是要徵求杜源的意見的。
“杜哥,我在家裡光吃閒飯,也怪難受的,”柳枝輕輕攏了攏額前的秀髮,“出去找點活兒幹也好。”
“我知道,這個我知道,”杜源語焉不詳,“小南還在上學,大東工作也很忙,你在家裡也是他們的依靠……”
他的話說得很含蓄,其實他本心裡不想柳枝拋頭露面。
論長相,柳枝這張臉著實讓人心動,自已的師兄走後,有多少人想打柳枝的主意沒有打成,都是畏懼杜源,也畏懼秦東以前那股不要命的勁兒。
“我沒事,廠裡有食堂,小南那個成績,還有下降的空間嗎?”一句話,杜小桔和秦南都笑了,氣氛陡然變得寬鬆起來。
“叔,說句老實話,其實枝姐不出去工作我也能養她,”無論是杜源還是柳枝其實都明白,兩兄妹雖然喊柳枝為姐,可是那種感情,亦姐亦母,“我就是想讓枝姐出去多看看。”
“有點事幹總比待在家裡要強得多。”柳枝也道,她還年輕,以前秦東兄妹太小,她走不出去,現在兄妹長大,秦東也有本事,她也不願一直待在家裡。
“好吧,不過個體戶需要辦執照,這個我來辦,”杜源還是答應了,“唉,不過,就是個體戶……”
“個體戶怎麼了?墨水街出了多少個萬元戶,都說殺人街將來也出萬元戶……”柳枝和秦東走,杜小桔的母親嘮叨著。
“一個女人家的,拋頭露面的,”杜源似乎仍有顧慮,“唉,就這麼著吧,不過,以後我可是有口福了……”
……
說幹就幹。
秦東專門請了假,借了廠裡一輛拖拉機,到墨水路小商品市場買回舊桌子、舊凳子,鍋碗瓢盆……算盤,複寫紙……
柳枝使用的灶臺是魯旭光用一個烤白薯的舊汽油桶改造的,鄭海鋒也在殺人街給佔了一塊地方。
大傢伙支上帳篷,合力把東西擺放開來,秦東又把徐幹事題寫的“翠鳴柳”飯店的招牌掛在外面,這家簡易的“帳篷飯店”馬上就要開張了。
“秦東,這是執照。”
下了班,杜源也騎著腳踏車過來了,執照已經辦下來了,可是上面卻寫著秦東的名字,貼的也是秦東的照片。
秦東接過執照來,這張個體工商業戶臨時營業執照,生產經營範圍午餐晚餐,資金3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