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賣沒了?”刷瓶車間一個青工也在他們旁邊坐下,他看看魯旭光正往嘴裡塞著豆腐丸子,鄙夷道,“哪次吃飯,秦東碗裡的肉都讓你給叼走了,對了,秦東,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啤酒!”
“行啊,下班到南廠,喝個痛快。”秦東筷子上插的四個饅頭還剩下一個,他鼓著腮幫子大聲道。
財聚人散、財散人聚的道理,自打秦世煌離世,他比誰體會得都清楚。
“行,痛快!”青工豎起大拇指,
這飯正吃著,幾個工人嘀咕著走過來,來到飯桌前立馬個個眉開眼笑了,“秦東,走個後門?我小舅子不是剛開了家副食品店嗎,什麼不缺,就缺啤酒……”
“沒問題,找我呀。”秦東也笑著站起來,對這些老工人,他向來尊重。
“就知道你有這句話,痛快,是鍾家窪的爺們!”老工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這年頭,啤酒有多嬌貴,啤酒廠的職工比誰都清楚。
“秦東,我有個戰友,開了家飯店……”
“大東,我們家樓下有個小賣部,找到我了,我也拉不下這張臉……”
……
一張張笑臉,秦東也是一一答覆,答覆得很痛快,也很暖心,一時周圍拇指亂豎,他的人氣爆棚!
“廠裡的啤酒他來賣,自己還賺錢!”也有人憤憤不平,更有人眼紅,“駐廠員知道嗎?”
“知道吧,這麼大的事能不知道?”有人小聲回應著。
砰砰砰——
突然有人用手中的飯盆敲了幾下桌子,這幾個人立馬不言語了。
“人家這是憑本事賺來的,你有想法也去搞技改,也能去賣啤酒,”武庚笑著往上推推自己的眼鏡,“都是一個廠裡,有事當面說,跟我說也行。”
幾個人立馬小心地應承著,小心地目送武庚離開。
見武庚走遠,才有人用更小的聲音議論道,“人家現在是陳廠長和武廠長的紅人,啤酒不給他賣給誰……”
那邊,紅人在應對著廠裡的職工,同為鍾家窪的爺們,魯旭光頭顱不斷地轉動著,直到梁靜雯端著飯盒走到面前,他才如夢方醒般碰碰秦東。
梁靜雯待人彬彬有禮,可是總讓人感覺她與廠裡每一個人人都在保持著距離,大家總感覺只是聽到她的聲音,而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可是,直到前幾日表彰大會秦東一聲喊,又讓大家注意到了她。
很快,大家明白了怎麼回事,採訪秦東採訪不到,這讓大家驚了訝,不論是在廠裡還是在區裡二輕系統,梁靜雯提點要求,哪個小青工不得屁顛屁顛快點去辦。
看著梁靜雯一言不發坐在餐桌上,大家都不說話了。
靜待好戲上演!
可是,梁靜雯只是吃飯,好長時間沒開口,食堂裡,立馬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站著的秦東,投向了這幾個月炙手可熱的秦東。
“秦東,關於你的報道,我想繼續寫下去,”梁靜雯終於說話了,滿座的人都靜默了,秦東努力笑道,“梁靜雯,不是說了嗎,此事到此為止,你怎麼這麼犟呢。”
“你才犟!”梁靜雯立馬回道,她也站了起來。
兩人針鋒相對,互相不服氣看著對方,食堂裡,只有風扇忽忽在轉,一片安靜
靜寂中,有人一把按住了秦東的肩膀,聲音宏亮,但語調很是戲謔,“秦大爺,賞個臉,給我——講講你的英雄事蹟,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