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皇宮裡莫名其妙被人綁了還揍了一頓,漠北使者當著燕君萊的面認慫,轉身又變臉硬氣起來,與一眾漠北來東元的官吏一起上奏,要求嚴查嚴懲。
漠北與東元國作為東陸兩大強國,以前有燕國安在中調和,後來燕國被東元吞併,漠北和東元兩國邊界常有摩擦,常年小戰不斷,又都不敢挑起大戰。
漠北民風彪悍,行為粗魯極不文雅,在東元有蠻人之稱。
雖不喜漠北,但明面上總得委婉些,於是東元皇帝望著漠北使者腫得不能再腫的臉,大手一揮,一聲令下,命令葉京塬找出兇手,給漠北一個交代。
葉京塬接令,派人在皇宮中搜查行為異常的人。因經歷偷夜明珠毛賊剛平靜的宮城,又開始緊張起來,那些個宮女太監,無一不是屏聲斂息。
而作為犯事人本人,燕君萊清閒自在得很,啃著雞腿,單手提著花灑幫霍九卿親手培植的花澆水。
自胡瘋子嗝兒屁以來,她幾次作為嫌疑人,被官府通緝啥的,然而到如今依舊逍遙法外,仍在犯事……
已經是光腳不怕穿鞋,不在乎多樁罪名……
霍九卿很賤,讓人家澆水同時又不放心,心怕碰壞了他心愛的花花,小心翼翼望著燕君萊澆水。
“呀,你澆慢點,不然水浸不下去!!”
燕君萊依言放平花灑,水量少了些,他吩咐還水還要小一點,她又照做。匯一起還沒童子雞撒尿一般大的水量,終讓霍九卿滿意:“嗯,就這麼差不多,滿滿淋,水不會溢位花盆,又能浸溼泥巴養根。”
“這樣澆水,對花有什麼好處,長生不老,比烏龜活得久?”
“細水長流,潤物無聲。”
有點墨水就咬文嚼字,燕君萊不太愛聽這種太過含蓄的話,她喜歡直白。
“哦……感覺也沒啥屁用嘛!”
雖然燕君萊一本正經懟人也不是第一次,但霍九卿還是苦笑,極其無奈。
“你怕是認不得這些花草,有人想要,我還不給呢。”
沒覺著這些花有多厲害,燕君萊只覺得,那些人捧他太子身份的本意,大過於求花。
她搞不懂,國家大事不忙,這廝閒得蛋疼照料毫無用處的花花草草。
“我說,你作為太子,不該一天圍著政事轉悠嗎?怎麼沒事兒就照料這些破花破草?”燕君萊並非找茬,只是她發現,霍九卿愛好養花,大過於與人的感情。
“我見你對這些花,比陪你娘還有你老爹的時間還多。”
跑東宮“避險”這幾日,她只見過霍九卿老孃一次,見過他老爹零次。就見他老孃那次還是他老孃以為燕君萊是個壞東西跑上門檢視,莫非皇家和普通人家不一樣,沒有家庭生活?
沒得到回應,身後一片安靜,燕君萊回頭,看見面無表情的霍九卿。
得,又是敏感話題。
不就這個話題深問,燕君萊繼續澆水。她無父無母,被胡瘋子收養,但也跟個野孩子沒什麼區別,不太能領會家庭情感的妙處,無法評價。
但,她並非像表面那般五大三粗,反而心思細膩,清楚孤寡的人,是如何也體會不了家庭氛圍的溫暖的。
也就是太過於清醒,她才會表現的淡泊,無情又無義,能在胡瘋子沒斷氣的時候,笑嘻嘻氣他……
不是故意的,那個時候,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霍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