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走了。
是離開,不是去世。
但因為他被李承乾拉著硬聊了近三個時辰,從臉色上來看也沒多大區別。
而李承乾在送走李靖後,卻是陷入了沉思。
這兩三個時辰,李靖講了許多,不止是為何不能打吐谷渾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全面給自己講解了大唐的內外局勢。
這與他在史書上看見的,更加深入一點。
大唐被萬國共尊為天朝上國,大唐天子也貴為天可汗。
這不僅僅是榮譽,還是枷鎖。
若把目光拉高來看,大唐周邊數百個國家組成了一個大部落,大唐就是部落的首領酋長。
要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就隨意討伐部落中的小團體,則無法服眾從而引起他們聯合反抗。
要知道原本這群國家就把大唐作為最大敵人,只是相互之間也多有牽扯而已。
所以這種情況下,大唐如何能落人口舌。
至於說不要這天朝上國的稱號,不要這天可汗的稱號。
不是不行,但後果呢?
原本吐谷渾之流想侵犯邊關,還只能偷偷摸摸的小打小鬧佔點便宜就跑,但經此一事,那別人完全可以大舉犯邊,明目張膽的騷擾劫掠。
你能滅一國,還能把周邊全滅了?
就算大唐財力負擔的起,將士也驍勇善戰,輕而易舉就把數百個國家給犁上一遍。
然後呢?
你還能治理那麼大的地方嗎?
唐朝有著比後世還大的疆域面積,人口卻沒有十三點九億啊。
連零頭的半數都沒有!
所以打完一遍後,只能把大片土地遺留在那裡,很快被更北更西邊的人族佔領。
週而復始。
至於說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總能遇見願意和平發展的國家。
如果這麼想,就只能說太天真了。
吐谷渾、党項,哪怕佔地面積更大的突厥,他們也不是天生就想打架,完全是活不下去了。
天一冷,不行。
天一熱,也不行。
這氣候變幻過大,都能為草原遊牧民族帶去巨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