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氣晴好。
隨園的少女醒來,卻是找不到哥哥季雍的蹤跡,此刻滿室只有一本昨日胡不歸留下的《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她遂取了坐在花架下誦讀。
一讀之下就覺得這書描繪的很細緻,人物彷彿躍然紙上,就是一位奴僕的口吻都惟妙惟肖,一目千行的看完,很是可惜只有八十回,暗暗可惜不知道後面還有沒有。
她讀的專注,未察覺有人走近,攸忽光照稍暗,才發現有人以袖為她遮蔭,抬頭一看,映入眼簾正是哥哥季雍。
季雍不喜歡妹妹終日只穿一身玉色衫裙,特意起個絕早,跑去為她拿了一件廣袖流仙裙回來。
一回隨園,即見落花如霧中,妹妹僅以一枝桃紅重瓣多花薔薇鬆鬆綰了及腰青絲,神態嫻靜柔和,手不釋卷,用心研讀的樣子極是清麗難言,他不忍打擾,因悄無聲息的走近。
少女見哥哥回來,笑著放下手中書卷,說道:“這本書真是好看,不知道拍成連續劇是不是更好看。”
“或許有吧,回頭我幫你問問,你且試試為你帶來的衣服,晚間我帶你去青丘夜遊,那裡還有許多這樣的書可以買。”
少女一聽可以出去,就歡欣鼓舞的不行,忙接過來,掩上門去換衣服。
季雍很是感慨,妹妹被幽禁多年,性情天真爛漫不諳世事,也不知此番帶她出來是福是禍。
天庭諱莫如深竭力隱瞞的那件事,魔族已經多年蟄伏沒有動靜,多怕早已無人知曉。
不管怎麼說,她如今自由自在,總比青燈黃卷,被軟禁在太上極瑤天要快樂的多。
“季雍仙君有禮。”說話的是百事通夕成玦,他今日換了一襲谷中男弟子常著的青袍,嘴角天然噙笑,無論何時看著都喜樂可親。
“你為何來此?”季雍與他只是點頭之交,見他忽然來訪,有些奇怪。
夕成玦撓撓頭,有些為難的說道:“我說出來……還請仙君千萬不要見怪,天君給了一罐硃砂讓我送來給你,說是給女子點額用的。”
“我當時就說了!季雍仙君只是長的俊美,平常連個香囊都不帶,絕對不會喜歡這些女孩子調脂弄粉的東西,我說完不知道怎麼天君就笑了,說這件事非我不可,逼著我給你送來,不然就打我廷杖。”
“夕成玦你這傻孩子跟這叨叨什麼呢?放下走吧,話帶到了,東西也帶到了,還不走等除夕哪?”
救場的是胡不歸,他把在仙界的事安排的差不多,打算回到下界直播或者拍戲,畢竟在那邊的仙珠收入和知名度成正比,太久淡出公眾視野人氣下降會比較麻煩。
琢磨著怎麼都得跟季雍說一聲,一來就看見夕成玦這傻貨上門找抽,知道他是被天君套路,好心給他圓了個場。
夕成玦很是感激,趕忙換個話題說道:“夕?不就是我家後花園養的那種年獸嘛,沒事除它做什麼,一定炒來吃啊。肉味似豬又比豬味道強上百倍,哥,哪天去我家嚐嚐。”
“原來你這個夕,就是豬的意思啊,長見識了。”胡不歸點點頭,本來還不知道為啥豬八戒的孫子姓夕,敢情還是豬。
“聽起來很好吃,哥哥,能不能帶我一起去嚐嚐。”清凌凌的女孩聲音響起。
胡不歸如遭雷擊,呆若木雞的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個聲音,就是把他挫骨揚灰,形神俱滅都不會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