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
喊出開拍的瞬間,胡不歸的眼神發生了變化,透出了一股迷茫和怠惰情緒,站在周智面前,視線有些閃躲,不停的回望身後的某個方向,嘴裡說:“爸,學校附近有旅館,一百多一宿,你挑一間住下啊,我明早還有課,宿舍馬上熄燈,就先回去了。”
周智重重咳了一聲,以父輩的慈愛目光看著他,說道:“好,錢不夠跟爸爸說話啊。”
“夠用了……其實你不用特意坐火車跑來的,把錢打卡里就行了。”胡不歸說到這裡的時候,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領子。
“你媽怕你在學校遇到什麼難處不肯說,讓我來看看,挺好我就放心,就是你這黑眼圈厲害,記得多休息,別老熬夜看書。”
“我知道了,爸,你路上慢點。”胡不歸不易察覺的移開了視線,轉身離去。
“好,快回去吧。”周智看了一會兒他的背影,這才挨著兩張摞起的辦公桌,坐到了地上,抖抖索索掏出一根不存在的煙解乏。
胡不歸直接一個箭步踏上了桌子,一手探出維持著攀欄杆的姿勢,忽然視線凝固下來,顯然認出吸菸的那個背影是自己的父親。
他維持原來的姿勢不動,靜靜在那裡看著,但是現場所有人都感覺到那種源自心底的苦澀和懊悔,說是渾身是戲都不為過。
忍淚時眼睛裡一閃而過的光亮,緊緊抿起的嘴角,身體先是一滯,而後就不易察覺微微顫抖,最後拿校服袖子的前側擦了擦眼睛,輕手輕腳的跳下了桌子。
“卡!”石聞滿意的喊了停。
剛才他有種就在片場的錯覺,這就是一對辛勞的父親和不成器的兒子,而擺在面前的,不是兩張臨時摞起來的辦公桌,而是真正是校園的圍欄。
攝影師擦了擦眼睛,讓石聞來看剛才的鏡頭回放,他本能的推了一個面部特寫,胡不歸的微表情太有感染力,讓他都忍不住跟著眼眶一澀。
場務小姑娘則是一直緊張的捂著嘴,直到喊卡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
她之前為這對師徒捏了一把汗,這桌子疊桌子怎麼看都非常驚險,可是周智就是安之若素的抽著煙,胡不歸的攀爬更是輕巧有力,沒讓桌子產生一點晃動。
“很好。名師出高徒。”石聞讚歎了一句,他來了戲癮,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胡不歸把周智扶起來,順手還原了那堆桌椅。
“把那個劇本再遞給小胡,讓他看一下一千零三十五幕那場戲。”
這兩場戲是石聞印象最深的,可以說是整部戲裡男主感情最複雜而難以把控的兩場。
胡不歸照舊是接過劇本來一目十行看完,就遞了回去。
石聞對這個臺詞功底是服氣的,說道:“說說這段戲你的理解。”
“有一個必須要說的特殊因素,在秦夜風成名初期,由於需要隱瞞已經有女友的事實,聚少離多加上宣傳期緋聞的不斷髮生,最終讓他的女友徐暖黯然決定分手。”
“而這場戲是他成名之後,錄製一場真人秀,他扮演的是至尊寶,需要說出電影《大話西遊》裡戴金箍那段的經典臺詞,而他篡改了臺詞,藉此向女主表白。”
石聞很欣賞的看著胡不歸,說實在的,作為導演,他對這場戲的理解都沒這麼透徹和深入淺出,對方來之前真是做了很多的功課。
有話說的好,你必須做出很多的努力,才能顯得毫不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