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郎大吃一驚,壞了,莫非遇上土匪劫道?這下麻煩了。
白袍少年李慕雲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先生莫怕,是家丁迎接我們來了。”
李慕雲開啟車上窗簾,揮揮手勢,於是大車在前,馬隊隨後,向著村莊進發。
但見雲水灣村舍整齊,道路寬暢。道上行人衣著光鮮,儀態坦然,完全不像平常農獵人家的樣子。
三寶郎心下忖度,雲水灣,李慕雲,究竟是何來頭?
眼前一道東西大街,街北一落府邸,坐北向南,名喬貴樹掩映,一派莊嚴神秘。
“籲”車伕一聲語頭,駕轅的寶駒緩緩立定四蹄。
李慕雲叫聲“到了”,二人先後下車。抬頭看時,只見府邸儀門高拱,朱漆綠瓦,四柱盈圍粗細,柱上雕龍畫鳳,角簷斗拱鏤空。四維鎮宅神獸睚眥俱裂,好不威風。門樓下鑲嵌一方漢白玉大理石,上書《尚書府》三個大字。
三寶郎這一吃驚非同小可。我的天,怪不得李慕白如此氣度,原來竟是名門顯宦之後。記得師父曾經閒談起,二十年前出診金陵京都成王府,好像聽過雲水溪的李尚書名聲。如此當朝顯宦,那個不知,誰人不曉?估計就是這家府上啦。看來,這一趟出診,可得賠盡小心嘍!
李公子前邊引路,穿儀門,過明堂,轉假山,進花園。拐來拐去,好大一會兒,來到一座精緻小樓前。三寶郎無心觀景,哪有逸緻賞花?
李公子道:“先生,到了。這便是家母的住處啦。”
稍後,裡邊丫鬟來傳,尚書夫人有請寶先生。
公子囑咐道:“寶先生,家母久病,脾氣有點壞,到時說話看著點,別惹的她老人家不高興。先生出門兒也不易,這其中的利害想你也是明白的。別怕。”
三寶郎誠惶誠恐,跟著李公子來到了尚書夫人的內室。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八折扇的黃梨木大屏風,屏風上雕刻《五子鬧壽圖》,童子神態各異,壽桃金光燦燦。三寶郎不敢細瞅,急匆匆,隨公子進了夫人的臥室。
紫檀大床上,一道帷幕垂下,公子的母親躺在裡邊,雙目微閉,半昏半迷。
三寶郎向前立定,小聲問候:“夫人,您老人家安好。在下山野草民三寶郎,師從故先師蓮醫仙,諱單名一個岐字。”
“坐。”
李公子道:“家母久病,少氣懶言。得罪之處,還望先生海涵。”
三寶郎道聲豈敢。就命公子找來錦帕一方,李公子不知就裡,遲疑地看著。
三寶郎笑笑:“夫人。請您高抬貴手,您只需將手伸出簾外即可。”
尚書夫人倒也聽話,即時將手伸出簾外。三寶郎看著這隻養尊處憂的手,十指纖纖,玉掌綿綿。一邊心裡囑咐自己,今日可得伺候好嘍,夫人這病,又該從哪裡開始講起呢?
他將這一方錦帕小心地遮在了尚書夫人的手腕處。李慕雲這才明白,奧,原來是為了避諱呀。不由暗暗佩服三寶郎的心細謹慎。
饒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帷幕後面的尚書夫人心裡一陣舒爽,對這個未曾謀面的小醫仙已有了三分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