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亦講緣法,我與三寶郎緣分雖了,卻是情絲難斷。怎麼說,他於我有救命之恩,因恩生情,三天裡,我帶走了他全部的愛恨姻緣。若是今生不能成全他一世溫柔,我也看著他再續連理枝,重結鸞鳳配。也好解我對他的虧欠之萬一。雪兒此心,還望玄女娘娘玉可。”
玄女娘娘聽了雪兒一番表白,有心成全她,又怕縱容了她的凡世情愫。若不成全,雪兒這滿腔真情真意,豈不白白辜負?真是左右為難。
“雪兒,你今已得正果,眼見新的使命在即,《仙靈簿》上天機顯示,這次到任,你會有新的封號。在你的領地將享受萬家奉祀,你可以有更高的神通,來造福一方。如果你一定要恣情任性,到頭來,不怕會有更深的劫難?”
胡雪兒芳心喜悅:“玄女娘娘,這麼說你同意我的請求了?”
玄女娘娘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本尊也算看出來了,我這樣引化,你那樣領會。原來你還是放不下他。也罷,既然路是你自己選的,那就由你去吧。路漫漫,其修遠兮,道玄玄,苦樂無邊。你自參悟去吧。”
胡雪兒一掃愁雲,心道,只要我了此心願,別說什麼劫難,就是讓我死上九回,也是心甘情願啦。
一團紅雲掠過,胡雪兒就駕還了離恨湖。
再說鴻升老員外,自那日蓮房宴會上,見了三寶郎人物風流,道業精通。不僅少年持重,而且進退合度。有心提攜,決定修書一封,向遠在邊地金城任職的兒子鴻飛冥推薦三寶郎。
其疏略雲:飛冥我兒,自去歲省親一聚,別來經年,不知境況可好?媳婦之病痊癒否?為父十分掛念。邊塞風寒,地瘠民苦,望吾兒善體下情,忠厚為人,清廉為官。故鄉人傑地靈,英才輩出。經多方考察,近得一新秀,乃已故易醫大家蓮岐之高足,人稱三寶郎者。其人品行道藝頗多稱讚處。今捎去音信,與飛冥吾兒商榷,看能否接去金城,已解家國紛擾。
鴻升老員外著勁僕遠走邊塞金城,臨別,再三告誡,萬勿差失。
師父蓮岐走了,蓮房大醫堂不可一日無主,三寶郎遵恩師遺命,遂替了師父坐堂。從此登堂入室,懸壺濟世了。
怒江水患已平,當地百姓煩憂悉數得解。怒江溫順了,從此更名莫愁江。蓮房改名莫愁村,而三寶郎的藥房仍舊名稱“蓮房大醫堂”。三寶郎說,我不能忘了師父的養育之恩,蓮房二字永遠不會更改。
師父剛辭人世不久,三寶郎為了照顧師母,便多住蓮房,少回梅園了。其實,他也不是不想回紅樓,只是那裡帶給他的傷太多,帶給他的痛太深。在他的心頭,揮不去那一抹醉人的紅影。他不敢,也不願再去輕易掀開那塊曾經傷透的心上疤。
一日清早,三寶郎洗漱完畢,照常來到大醫堂坐診。排隊候診的人依舊很多,時近巳末,三寶郎揉揉痠痛的眼眶,打算休息一下。
這時,對面走來一個少年。一字眉直拂天倉,丹鳳眼雙瞳點漆。懸膽鼻,四方口,唇如丹砂,一身白袍,風度翩翩,氣勢奪人。
“這位兄臺,可是來診病?”
“是,也不是。”
“既然不是看病,來我大醫堂有何貴幹?”
白袍少年,面帶恭敬,雙手抱拳:“敢問閣下,可是三寶郎先生?”
“正是。”
少年一陣驚喜。
“可好了,終於找到你啦。早聞先生怒江之上,凌波激流,聯手天兵,智降奸龜。仰慕至極啊。”
三寶郎一臉詫異:“請問臺兄,看你相上,隱隱紫光,定當名門之後。可惜開中一滯,五嶽陰沉,四瀆暗昏,莫非家中被邪祟衝撞?”
少年聞言,朗眉一揚,激動地向前一步道。
“先生真神人也。在下姓李,表字暮雲。今番前來,家母之病可望一起沉痾矣。
這位白袍少年李慕雲,家住莫市雲水灣。世代福厚,祖上良田千頃,頗有蓄積。向來錦衣玉食,無憂無慮慣了。近日家母尚書夫人忽生一病,每逢半夜子時,怪夢不斷,不能安睡。多方延醫無效,近來聽說三寶郎大名,傳其易醫精深,虛實諸病治則治方,更勝故先師。今日特備車馬,來請三寶郎過府為尚書夫人治病。
三寶郎二話不說,就去內裡更衣。簡單與師母打過招呼,便奔雲水灣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