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雪兒情不能已,律轉宮音,韻出蒼涼。雪溪邊,霧靄繚繞;疏梅下,執子之手。即時片刻之浪漫,短暫之溫柔,瑤琴在手,傳情唱答,那又如何?至親愛的寶兒,你可知道,這一絲一弦,半聲半縷竟是那樣的難彈?
待冬去雪融,梅蕊凋殘,一陣風來,香消魂散。不正是在訴說你我兩個,人斷情離,雲隔天涯?到那時,山高水遠,還不是苦煞雪兒?落得個,無盡的相思成恨,鎮日愁鎖雲眉。
三寶郎被這悽切哀婉的韻律牽著,他不明白雪兒為何如此傷感,只有無盡的心疼···
唯問我所摯愛的人,你可惜我短暫的真情?你可憐我梅花綻雪的馨香?你可知我金蕊般赤誠的芳心?
三寶郎啊,雪兒在想,答案該是肯定的吧。君不見,玉女巧手輕剪霜帛,梅點素衣。而梅花,以歷盡風雪之後的高雅情態,妖而不豔的端莊身姿,等待你的悄然歸來。
三寶郎想現著雪兒內心深處的痛,聽著雪兒真情的告白,心潮起伏,一時生出萬千情愫。
“卿卿意,賦予梅雪,年年歲歲···”
胡雪兒淺唱漫吟,如訴如泣。
三寶郎拭去淚花,輕撫雪兒香肩,一陣風雪飄過,他探手亭外,收回一掬潔白的雪花。無聲地握著,就有晶瑩的水珠兒滴下來,一滴一滴,滴在雪兒臉上,再輕輕地為她拭去,直到殘妝褪盡。
胡雪兒止住淚聲···
三寶郎笑了。
兩個人柔情相視。
他左手攬住雪兒香肩,右手在琴絃上一劃。霎時,一聲蒼勁激昂的旋律,旋出聽雪臺,劃破蒼穹,縈迴梅林雪溪。
琴聲裡,三寶郎似乎隱隱覺得,此良辰美景,也可能轉瞬即逝,這千古一遇的梅雪之戀,或許頃刻而散。當他看到雪兒的柔腸千轉,對愛情的碧血丹心。他把一切可能的種種哀愁,化成一份鐵骨錚錚的擔當。兩個人都對這份情感寄予無限美好的期許和祝福。
望著他挺拔的身姿,在朔風裡高大英武。望著他眼底眉梢流露的深沉與堅定。胡雪兒驀然覺得,生麼什麼哀怨惆悵,什麼什麼別情離殤,都已微不足道。
“雪兒,不如就以剛才韻律,我草佔一首,以和卿志。請卿撫琴,晚生唱詠,可好?”
胡雪兒迎著他如電的目光,酥首微頷,二人相視一笑。
二人心在是琴,而琴知我心,當真千古雅樂。
胡雪兒輕抬皓腕,玉指纖纖,照那琴絃上綿綿一撥,雖是同韻同律,卻聲轉清揚,婉約而高亢。
三寶郎長衫颯颯,迎風而立。男兒豪情和著無限的愛戀,運起雄渾而亮麗的嗓音,朗朗而唱。
寄芳蹤,恨海愁天玉蘭摧,
莫嘆香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