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到來的半個小時前,烏爾柱遺族和精靈使們正聚在一起集會。
將近六十多號人明目張膽地包下了一家地下酒吧,一邊放開了喝酒,一邊開始喋喋不休地討論大戰之後要怎麼瓜分受傷的惡魔,以及私酒販子的財富。
他們倒也不是不謹慎,畢竟按常理來說,只要那位大公不出手,這些人就是施塔德眼下最強大的人類團體了。東躲XZ窩囊一輩子,終於能大聲說幾句話,怎麼可能繼續憋著。
更何況他們可是要開進虛界裡和惡魔大戰的,幾乎可以算是一支軍隊了,哪有大軍開拔前是躲躲藏藏不敢吱聲的?
豪氣中夾雜著一絲絲恐懼,所以他們都難免比較亢奮,火氣衝了一些,即便只是在分一塊還沒到手的大餅,也有幾個身體矮小畸形,脾氣燥烈的遺族很生氣地拍了桌子,指著別人不留餘地地辱罵。眼看著有些談不攏,就連遺族都想先分成兩三派打一架,更別說那些作為外人各懷鬼胎的惡魔學者了。
有幾個老人相互對視一眼,各自在心裡發出嘆息。烏爾柱遺族體內只有很稀薄的魔裔血脈,為了防止這些血液在人類之間進一步散失,他們長期近親通婚,普遍畸形的一部分原因就在這裡。而且除了身體上的缺陷外,有一部分族人的智力也是不太過關的。
隨著幾方的呼喝聲越來越高,遺族的幾位老人不禁擔憂,大戰即將來臨,可別在開戰前,自己人就先打了起來。
但是從結果來看,他們的擔憂很快就變成了多餘的。
因為,再也不會有什麼大戰了。
不知哪裡傳來了“喀喇”的一聲悶響,讓在場的人一時安靜下來。他們困惑地東張西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接著就有人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不禁指著一個方向大叫起來:
“那是什麼?!”
所有人一齊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看到了幻覺。因為有個人的顱骨在那一聲悶響中已經裂開,同時有一個半人高的什麼東西正趴在他的身後,啃食著剩下的部分。
即使沒有成像,他們仍然感知到了惡魔的氣息。但這是怎麼回事?被殺的那個人不是遺族嗎?那個死掉的人可是魔裔的混血,烏爾柱惡魔天生的主人啊?大多數人被眼前的景象弄得說不出話,但個別遺族卻已經指著那具屍體發出了惡毒的嘲笑。魔裔的後代被惡魔咬死,的確是天大的笑話。
可是下一刻,整座大廳就被一片毒霧般的火焰吞噬了。
無數惡魔毫無阻礙地穿過牆壁,餓虎撲食般衝進大廳。
大多數人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有極少數幾個遺族老人本能地呼叫天生的權能,大喝著向這些惡魔下達退卻的指令,卻絲毫沒有生效。
怎麼回事,難道有人篡改了魔裔王朝的初約?
地下酒吧的牆壁沒能阻擋惡魔,卻阻擋了這些他們逃生的路徑。短短几秒的照面中,三十餘位巫師已經喪命,因為遺族的指令出乎意料地失效,其中還包括兩名已經處在青星邊緣的老人。
“伊可席翁大人呢?怎麼會有這麼多惡魔來到現世?!”
“別傻著了!先活下來再說!”
坐在門邊的五六個人僥倖逃了出去,還有十幾個人則是一齊抱頭跳窗,本以為能夠逃出生天,卻因此跌入了更大的絕望之中。
當他們“看”到地面上簇擁著更多密密麻麻的惡魔的時候,心裡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回頭死死抓住窗沿。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跳躍的慣性太大,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窗臺落下,被重力拉向那數百頭迫不及待的惡魔。
他們撕心裂肺地慘叫著,彷彿石子落水般濺出了十朵浪花,那是他們自己的血,因為身體轉眼已經被靈體撕成碎片。
反而是逃出到走廊的那五人比較幸運,這邊還很空曠,讓他們有機會喘一口氣,發懵的腦子緩了緩神。作為常年和惡魔打交道的人,自然會有一些從它們那裡保命的手段,不應該像剛才那樣毫無還手之力。
只是在這彷彿無數的惡魔面前,什麼手段也不可能撐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