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獁轉身離去了,他堂而皇之地將後背朝向對手,就像說你們還不值得戒備。
直到猛獁消失在轉角,埃米爾才從那恐怖的壓迫力中回過神來,急忙上前一步取出酒店的萬能鑰匙,準備解鎖那個愛西尼間諜的房間。
柯林收回視線,轉頭看了房門一眼,略帶疲憊地說:
“別抱期望,裡面什麼都不會剩下了。”
“我知道。”埃米爾沉聲回答。
存在於房門後的將是一個被啃食殆盡的現場,就像狼群嚼爛骨頭後的碎渣。既然是大公主動贈出的,那麼就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不會留下。
埃米爾擰動把手,喀拉一聲,門開了。
根據“魔術師線報”的描述,這名間諜是丟下妻子和兒女逃亡的。一個人很難在異國他鄉獨自承受如此壓力,所以這類機關有時會連家人一起派遣。
但他出事時可能太突然,所以沒有餘力再去顧及妻兒,或者因為任務優先,這個人自己連夜逃亡出境了。
室內開著燈,但同時瀰漫著一種不詳的寂靜。
四處都鋪著鈴蘭和月桂色的綢緞,立櫃和桌子上擺放著上午才採摘的鮮花。而在浴室裡,有嵌入式的浴缸,以及,在精美瓷磚上蜿蜒的一道血跡。
柯林的視線上移,看到那具倒在地上的身體。相貌與線報上的照片一致,身材壯碩,嘴角下垂,總是顯得很不悅。只不過有一點不同。
“他死了。”柯林說。
埃米爾走上前去,半蹲著確認了瞳孔的渙散和心搏的停止。其實這樣做有點多餘,畢竟誰都能看到他的額頭上開著一個黑黑的洞,不是子彈留下的,因為直徑更大,邊緣也比彈孔更加圓滑。
唯一的傷口就是致命傷,一擊斃命。並且位於正面,不是偷襲,而是宰殺。柯林的視線從屍體上離開掃過周圍,沒有任何搏鬥痕跡,甚至就連浴缸邊緣杯子裡的殘酒都沒有灑落。
線報為這名間諜標註的實力是赤二星的頂峰,即所謂的“第四類物件”。但一旁又備註說他可能在近期突破到了雌月,否則幾乎不可能成功逃亡到公國,所以評級應該更新到“優四類”,和自己以及艾麗一致。
柯林在心裡自問,如果自己動用一切或明或暗的能力,有可能無聲無息地將艾麗殺死在這裡嗎?
做不到,至少不可能不被旁人察覺。
所以那頭人形猛獁的實力,也許比剛才想象的還要恐怖。
埃米爾思索著沉默一會,伸手撫上死者的眼皮:
“……我們來晚一步。”
他站起身來在四周走了兩圈,又不甘心似地開始檢查套房裡的每一處細節,埃米爾翻找了所有的儲物空間,最後只能憤憤地一拳砸在牆壁上,回頭說:
“已經吃幹抹盡了。行動失敗!”
今晚的經歷就像一記耳光,大公始終將一切操縱於股掌之間。
但柯林卻沒有如他那樣沮喪,而是出神打量著地上冰冷的屍體,自言自語地說:
“但這說明他會保護外國間諜,並不是因為和愛西尼人有勾連,而是想要透過他拿獲得某樣東西……所以在入手之後,這個人就沒用了……沒錯,只有這樣才能說得通。”
能夠確認這點,今晚就不算白來了。柯林抬起頭望向埃米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