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儀式的複雜和規模,又遠在先前的調頻之上。
此時的柯林已是強弩之末,卻依然能夠主導破解儀式。因為在這件事上,沒有人的意圖會比他更強烈。這就是執念,已經深深地被刻為本能,即使陷入沉睡或昏迷也不會遺忘或消散。
從三大天體通道中磅礴流溢的靈素有著可怕的力量,它們曾推動星辰的運轉,如今卻在推動著儀式的元件。那些長久籠罩在心之殼外的精巧封印終於失去平衡,彷彿能聽見一層層鎖具被逐漸開啟的咔噠聲,它們開始紛紛瓦解。
柯林沒有機會觀賞破解儀式引發的奇妙幻象,因為此時,他已經被源源湧出的回憶所吞沒。剛脫離封印的記憶太過新鮮和強烈,就像標本般保留著每一個細節,完整得讓人分不清哪邊是當下,哪邊又是回憶。
隨著封印層層解開,他忽然發現自己躲藏在一處狹窄的洞穴中。
一攤篝火剛被澆滅,在徐徐地冒著青煙。篝火四周則散落著被撬開的鐵皮罐頭,角落裡還有動物被剝下的皮毛。
身體擅自就站了起來,沿著溼潤的巖壁向外走去。看到洞穴外的景象之後,柯林意識到這裡是一處溪谷。這時,一個男人忽然從河流中間探出了腦袋,他遠遠地向柯林揮了揮手中剛抓到的魚,然後吭哧吭哧地,用單手往岸邊游來。
新曆六二零年之後,倫茨·達洛佐彷彿用光了所有運氣,在接連遭遇失敗後,只能帶著少數人躲入拿勒南部一處無名的溪谷中。他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三個月,物資耗盡,衛生不佳,各種疾病也開始流行。但他們仍在等待,儘管每個人都知道不會再有外援。
他們等待的是另一種東西。
“有十個人準備刺瞎自己的左眼,用來向你獻祭。”倫茨遠遠地對著柯林說道。
向我獻祭?柯林對這些話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此前獲得的任何一個記憶碎片,都沒有提到任何與獻祭擦邊的東西。
線索無法連上,柯林因此有些焦慮起來,也隱隱地察覺到了一些不詳的味道。
倫茨渾身溼透,薄薄的襯衫貼在面板上。他把手中的魚遠遠地拋上岸,跋涉著走出河灘:
“但這回我阻止了他們。”
“最早我打算犧牲掉那孩子的一生,只為了達成計劃。”他看著“柯林”說:“但現在我反悔了。”
站在倫茨對面的“柯林”一直沒有應話?就像是根本聽不懂倫茨口中的語言。
“因為敗局已定。”倫茨擰著身上的衣服?自顧自地說道。
他伸手整理溼漉漉的頭髮,盯著在近處盯著眼前的“柯林”?卻又像在看對方眼睛之後的另一個人。
比如奪回記憶後?從未來回溯而來的自己。
所以當時控制著我的身體的人。柯林默然想道。
並不是我。
“我會盡一切可能封住祂的影響。”倫茨笑了笑,有些蕭瑟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