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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辛西里區的某家地下酒吧裡。
剛上任的禁酒專員,一頭黑髮的艾蕾娜小姐,正盯著自己面前的那杯黑麥威士忌猶豫。
上午她才剛剛離開火車站,匆忙地將行李安置在季麗安的公寓,顧不上與闊別近八年的友人寒暄太久,就換上制服趕去河港區的警局報道。
在警局角落一個雜亂無比的辦公室裡,她見到了與自己分別不到一週的上司,萊納斯。一個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但他留了長髮,而且隨便捆成馬尾垂在腦後。頭髮的顏色很髒,就像是把暗金色和黑色兩種顏料胡亂沾到了一起。
“老師。”
艾蕾娜站在門口,帶著幾分崇敬輕聲喚了一聲。聽到聲音,萊納斯從手中的若干份材料中抬起頭。看到艾蕾娜的臉後,他困惑了兩秒,才恍然大悟似的:
“哦,你也是打算提前過來的。”
禁酒局自身的辦公場所,要到四天後才能投入使用。比正式任期,萊納斯實際上提前了十天左右來到施塔德。
在禁酒局介入之前,與私酒有關的案件都由當地的警探負責。所以萊納斯就託了一些關係,借用了這裡的一家廢舊辦公室,每天出門調查之餘,就埋頭到檔案堆裡翻閱起相關的記錄。
當然,在這裡只能找到一些很邊緣的材料。大多數和一個月前的幾宗酒車劫案有關,對於調查施塔德遍地開花的私酒販子來說,它們的價值有限。
艾蕾娜小心地走進了這間像雜物間一樣的辦公室,狹窄而髒亂,感覺已經好幾年沒人用過了。
萊納斯只整理了自己使用的一小塊桌面,上面整齊地擺放放著他自己帶來的工具,標尺,地圖,記號物,放大鏡。
他的指間始終夾著煙,但是菸灰都被好好收拾了起來,一點都沒有落在外面。
看著那張密集地放著標記物的地圖,艾蕾娜稍微感到了一絲好奇。
“你來得正好。”萊納斯隨手取下了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來後,又俯身在一張白紙上迅速地抄下了幾行地址:
“我正打算出門去幾個地方,如果你稍微晚來一步,也許我們就錯過了。”
對於這樣風風火火的萊納斯,艾蕾娜卻感到熟悉和習慣,自然而然地跟上了他的節奏。
一如既往地,她沒有去詢問為什麼之類的問題,而是直接說:
“那我去把身上的制服換一下,您稍微等我兩分鐘就好。”
……
但是七個小時之後,艾蕾娜卻在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問清楚,他們究竟是要去哪。
雖然看到萊納斯桌子上的地圖時曾一度感到困惑,但她怎麼也想不到在這短短的一週時間裡,萊納斯已經摸清了施塔德十幾家地下酒吧的位置。
而在這短短的七個小時裡,他們已經跑過了其中的九家。進了這種場合必須點酒,但她不願飲下哪怕一口,結果都是讓酒杯原封不動地擺放著。
艾蕾娜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作為禁酒專員工作的第一天,竟然為私酒販子帶來了將近十個奧裡的營業額。
“這十七家地下酒吧中,有十五家是稍微用點心就能找到的。”萊納斯看似不在意地說,但他的神色稍有些凝重。
能在舊城和辛西里區找出這麼多地下酒吧,並不是因為他有多強的搜尋能力,而是私酒已經在施塔德嚴重擴散。
又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私酒,萊納斯稍微皺起了眉頭。作為來自同盟腹地的人,他並不習慣酒精的氣味,但依然在努力感受,然後嚥了下去。
接著萊納斯取出了一隻小瓶,一邊張望著,一邊從酒杯中收集了一些樣本,小心收入上衣內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