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關鍵情報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邊。不知道這算是燈下黑,還是朱利歐在確定自己握有談判籌碼之前,刻意隱瞞了這件事。
柯林還記得在某個破旅館裡她被審問時的樣子。相比那時的茫然,現在她已經冷靜了很多。
她用指腹撫摸著吊墜表面的紋路:
“自從我九歲開始,阿雷西歐就開始送給我這樣的吊墜。”
“那時的他還像一個幽靈,就像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或者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他都無話可說。”
也就是守燈人典型的樣子,只要沒有與超凡有關的事,就閉口不言。
也不知道阿雷西歐是怎麼變成如今這副樣子的。
“每隔兩個月,他就會把之前給我的吊墜收回,然後再送給我一個新的。”朱利歐回憶著說:
“這些吊墜,一開始都亮得像鏡子一樣,握在手裡會以為它還帶著剛拋光完的餘溫。但是沒幾天它就會在空氣中變黑。後來我問了別人,才知道它們都是銀製的。”
朱利歐的神色有了一絲落寞: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發現總有一些人不遠不近地跟著我。他們大多很木訥。我以為是爸爸安排的人,所以一直沒有把他們和吊墜聯想起來。”
“現在想來,那些人中從來沒有出現過重複的面孔。”
朱利歐的右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裸露的左上臂,看著柯林說:
“也就是說,他們都消失了,他們的生命對阿雷西歐來說只是消耗品。這也是我猜那種感染沒有‘解藥’的原因。”
如果有治癒方法,消耗品也許就能回收利用。
“每顆吊墜上的圖案都不一樣,但總會出現一個提著燈的女人。有時會讓人覺得它們像在講著什麼故事,我看不太懂,卻也總是希望能看到下一幅畫面。”
“我以為他在哪裡藏了無數個這樣的吊墜,曾經還抱著探險心思想偷偷跟著他,就像尋找巫師收放財寶的地方。”
“其實動機也沒這麼單純,除了過家家似的玩鬧之外,我還想更早看到後面的圖畫。”
“大部分時候都被他發現了,最後成功了一次,我看到了他帶著吊墜離開的地方。”
“一棟很大的房子,裡面空蕩蕩的,我看到了一些製作吊墜用的工具,但沒有想象中寶箱,也沒有堆積如山的銀吊墜。很多大人穿著奇怪的衣服在那進進出出,還有奇怪的瓶瓶罐罐,裡面裝著噁心的東西。”
“在那之後,我就再也不會憧憬新吊墜上的圖案了,因為盯著它們看,會讓我想起不好的事。”
“但是,我依然記著那棟房子的位置。”
朱利歐看著柯林的雙眼說:
“我想這會是你需要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