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艱難地拔出匕首,巫師的心臟停止跳動,生命他的身上徹底消逝。以太也隨之衰退。
彷彿有冰塊在空氣中相互擠壓,一蓬如同霧凇般的紅色枝條一點點凝結出現,比毛細血管更復雜纖細的晶體沿著分叉不斷生長,只是片刻間,就從巫師的胸口處一直蔓延到了半米開外。
這一叢晶體的體積看似龐大,但柯林只是伸手用指尖觸輕輕碰了一下,它們就坍塌成了一地薄薄的細塵,在一片恍若嘆息的蒸發聲中,滿地的鮮紅色在轉瞬間就褪為灰白。
只餘下連線在巫師身上最粗壯的兩枚主幹。說它粗壯,直徑大概也只有三毫米左右,攏共不過一根手指的長度。
柯林將它擰下來,掂量兩下,估價大概二十奧裡。並不是說巫師的一條命只值這點錢。但是人體以太坍塌時也會不多不少地產生一些紅石,總感覺人命也有種微妙的廉價感。
普通人死去的時候,紅石的產生速度也許還及不上蒸發速度。但是據說在墓地的一些角落,偶爾也會有成簇的紅石出現。
巫師的以太密度和質量都不可同日而語,當它們向物質衰退時,就足以讓紅石留存下來,甚至還可能產生極高品位的礦體。
柯林望了望四周,已經看不見綠色火苗,也沒有那隻魔鬼的身影。估計在巫師死去之時,它也就被放逐回了虛界。
這場戰鬥說來漫長,但實際時間只經過了三四分鐘左右。有些原本就站在入口邊緣的顧客已經跑了出去。在上面守門的兩個壯漢似乎知道情況不妙,也不敢莽撞地衝進一片漆黑的地下室,現在不知道跑去了那裡。
大部分人都趴在地上或是蜷在角落,被戰鬥所波及的,還在時不時發出慘叫。
柯林站在原地喘了一會氣,不急著為自己注射抑制劑,而是讓卡氏弧菌繼續釋放激發物,以喚醒身體恢復的潛能。
他在那個巫師的屍體上摸索了一會,找到了一些證件和零碎的紙條,再怎麼說想在這種漆黑的環境下看清文字也太困難了,所以他只能先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因為身上的衣物已經徹底開了花,所以又從一個個亡命徒的屍體上扒下外套。此時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才去了發電室,點亮地下酒吧的燈。
槍手們已經提前蒙上了臉。朱莉歐不知何時被人群擠到了一張桌子下面,一個槍手馬上過去把她保護起來。
客人們驚魂未定,匆忙慌亂地離開了這裡。
……
這一帶是有名的貧民區,最近的警局也在數幾公里之外。所以柯林等人有足夠的時間收拾現場。酒吧外的狹長小巷帶來了一些麻煩,但他們還是很快將地下酒吧裡的屍體全都搬上了馬車,之後會有專人處理。
至於那具巫師的屍體,則大機率會被送到一號先生手上。
即使事前準備充分,這次行動做得仍不算漂亮。不止巫師的意外在場。重見光明之後裡卡多和兩名槍手就發現自己這邊還是損失了一個槍手,致命傷是背後的一處槍眼,鮮血已經將衣物徹底染紅。也許是不幸被流彈擊中的。
幾名槍手之間的關係不錯,但此時倖存下來的兩位,卻沒有為同伴之死流露出過多的傷感。因為犧牲者是在戰鬥中死去的“士兵”,所以將在家族內獲得一場簡短卻有一定規格的葬禮,事後,盧卡也會給他的家人發放一筆贍養費。
馬車裡還備有數套乾淨的衣物,但身上真正弄髒的只有柯林。搬完屍體後的幾人看著他利落地換下血衣,心裡對剛才的戰鬥仍抱有幾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