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裡齊奧的名字,應該是五位族長中最令普通人感到熟悉的一個了。據說連酒鬼在街邊昏睡時,口中都會無意識地咒罵他的名字。
因為這混賬的手下總是神出鬼沒。聽說連某個鄰居在自家後廚搞點打撲克的小賭博,馬裡齊奧的人都會憑空冒出來,每次拿走一個奧裡的抽頭。
這一件件小事,其實都在證實著他對辛西里社群最為深刻和密切的掌控,和他手中那由無數告密者組成的四通八達的情報網。
“都收手吧,我的孩子們。”他說,口吻裡有著皇帝般的慈悲:
“我很中意這個地方,哪怕它一直在虧錢,我也不希望它被弄髒。”
“所以,今晚不會再死人了。”
“我同意。”盧卡說。今晚是不會死人,但明天一早,幾個持槍者裡就沒人還在喘氣了,不必盧卡出手,馬裡齊奧的人就會做到這點。
“癩皮狗”阿昂佐倒想和房間裡的人同歸於盡,但他的下屬已經無心再聽從他的指令。
“頭腦”奈維歐在他們心目中積威太久。可他們又曾聽說過,奈維歐在會議上被馬裡齊奧絲毫不留情面地訓斥,過程不像是兩個族長之間的對話,而像導師在教誨愚鈍的弟子。
在這些人走出房間之前,柯林遙遙地對他們說:“幫我傳個話,就說朱莉歐,準備繼承她父親的一切。”
“癩皮狗”回頭憎恨地望著他。阿昂佐本人恐怕寧可死也不會傳這些話,但他的手下卻難免會對人多嘴。
然後他們又在次日凌晨集體死亡,就成了對朱莉歐歸來最有力的宣告。
出於本能,他們最終沒選擇開槍,稀裡糊塗地進來,渾渾噩噩地離開。尚不知道自己已經與死亡數次擦肩而過,而且無論如何,結局已經註定。
馬裡齊奧在難過地檢查著這個房間的損害情況,彷彿五隻手的一位族長受傷流血,還不如大理石憑欄上的彈痕令人心痛。
卡佩羅和切斯塔洛之間的交鋒結果,也不如房間裡被毀掉的畫作來得重要。
倒是聽到柯林的聲音,讓他回首看了一眼。
“你也在這裡,達洛佐家的小子。”
馬裡齊奧很看重克雷吉·達洛佐,曾經還向他捐助過一筆錢財。
因為他自己就受過相當程度的教育,並認為克雷吉的成就,證明了辛西里人在智力上不劣於安赫人。
但是柯林仍不能習慣,這個人管自己叫什麼“達洛佐家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