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之後,季麗安又重新用酒精為他消毒,並裹上繃帶。
“如果那東西真的像鱗人的話,我剛剛倒是想起了一些事。”調整著柯林身上的繃帶,季麗安突然說道。
“什麼?”
“你還記得,辛西里人先祖中有鱗人的說法吧。”
“我不太信那種鬼話。”
辛西里海岸線漫長,在中古時代他們大多出海捕魚為生,還一度有過發達的醃魚出口業。
大概是因為常年在處理魚肉,所以男人身上總是會黏著著一兩枚沒有洗淨的鱗片。外人偶爾看到這些,不知不覺中就有了“辛西里人是鱗人後裔”的說法。
也算是為證明他們是劣等種族尋找依據,雖然大部分人其實並不會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季麗安又用手帕捂住嘴,避過頭悶悶地咳嗽了一會。
“我只是覺得有點巧合。”季麗安收起手帕,聲音平淡地說:“你們也確實崇拜著和鱗片有關的東西。”
確實有不少學者認定,辛西里是人魚傳說的發源之地。
季麗安又拿起鑷子,把托盤裡的血肉——屬於傷人怪物的那些,挑揀到薄紗布上包裹起來。
然後她在一隻未上漆的小櫃子裡取出了一小碟鹽。
這些鹽經過特殊處理,在月晶花浸出的水中自然溶入又析出,並且以澄靜意念在每天固定時間禮拜,透過這樣繁瑣的方式維持它的以太接近純潔。
季麗安用那些鹽把紗布小包在碟子裡掩埋起來,放在自己的小桌子中間。然後低頭,雙手互握捧在胸前,閉上眼簾開始靜靜等待。
在祈禱的姿態下,她的身體顯得很小。淡金色長直髮彷彿正在褪色,有著半透明般的質感,纖長的睫毛稍微有些顫動。柯林不太敢呼吸,害怕自己散發出的什麼東西,會干擾到她的感知。
一些汁水從紗布中滲出,慢慢地讓那些鹽變了顏色。當然,這只是在物質層發生的表象,並不意味著什麼。
十分鐘後,季麗安睜開眼睛,她的臉色看起來又蒼白了一些。
“沒有找到靈素殘留。”
“……也可能是它們超過了我的感知。”她說。
據季麗安的說法,教團所用的“提燈”,也只是這種檢測方式的高階版。
人類對靈素的感知向來很難面面俱到,毫無遺漏。
季麗安曾說自己的感知力在同一批學生中已經算是相當敏銳,配合以那碟淨鹽接近真空的以太環境,卻仍然沒有在這些血肉中發現什麼。
柯林回憶著那隻怪物的表現,覺得至少就它本身來說,還是與超凡無關的可能性比較大。
畢竟,它還需要大量耗氧,燃燒自己的肌體,說明它的能量迴圈大部分停留在物質層。
柯林一邊思索著,一邊匆忙地拿起了帽子。
“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