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內霎時間亂成一團,陸總捕和王捕頭幾乎在同一瞬間竄了出去,並排擋在梁晉面前。
兩人一個是大神通境,一個是小神通境,都早已跨過了尋仙駐神的門檻,神靈凝實,兩個蠱雕在身後展翅而立,猙獰至極。又另有神通境界訪山求友所召的其他神靈,雖無實體,但虛影拱衛,已足以給人極大的壓力。
這是梁晉第一次見到神通境界的人物真正發威,之前他也只在花總捕身上隱隱見過,比陸總捕和王捕頭的更為強大。但如今花總捕還隱而不發,只陸總捕和王捕頭二人,就足以給劍宮雲師兄極大的壓力。
“我不是!我沒有!你胡說!”
雲守劍心中慌亂,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畢竟他就算是劍宮大弟子,天賦卓絕,也不過是存神境的境界。尋仙駐神,哪怕修為再鞏固、境界再大成,也只是尋仙駐神的存神境,比之訪山求友的神通境,足足差了一個大境界。一瞬之間,雲守劍根本承受不住這無比巨大的壓力。
“偵緝司欺我劍宮無人耶?”
劍宮柳長老氣勢瞬間爆發,劍勢張揚而出,代雲守劍接下了壓力。他背後神靈卻不是朱厭,而是和衙門裡同僚一樣的肥遺。
肥遺形狀如蛇、六腳而四翅,現則天下大汗。因此那柳長老的劍勢之中,陰柔與爆裂共存,和朱厭之勢完全不同。這長老已然是神通境界,肥遺之後,又有十數神靈虛影拱衛,氣勢比之陸隼分毫不差。
劍宮眾弟子、在場偵緝司眾捕快,也都拔劍的拔劍,拔刀的拔刀,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公堂不像個公堂。
外面觀看的百姓們感受到壓力,慌忙後退,哪怕是被二孃灌醉的那些南郊來人,也都嚇得酒醒了三分。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京兆尹在上首慌亂不已,一看刑部尚書已退至屋後,只好求助地望向花總捕。
花總捕卻不慌不忙地看向平退思,道:“道宗殿下,修行者出手,擾亂公堂,你不阻止,我就殺無赦了。”
此話一出,場面為之一滯。哪怕是忽然間張揚起來的柳長老,也不由流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彷彿花總捕言出法隨,一句話就足以判定他們生死了。
平退思搖首嘆息一聲,揮手道:“都罷手吧。”
這一揮手,就有雷神攜電而出,將雙方之勢都吸引了個乾淨。雙方就著道宗殿下的臺階退了下來,只是互相之間,還是劍拔弩張,對峙之勢難解。
梁晉這才爬起身來,拍拍身上塵土,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委屈卻不屈似的,道:“雲師兄,你我雙方對簿公堂,各憑道理,豈有動用神通,以勢壓人之理?你如此謀算於我,可知我輩偵緝司人,此身只為正道滄桑、此生只敬律法正義?你妄圖以劍勢迫我屈服,違逆本心,那是想多了。”
“說得好!”
這話一出,連花總捕也忍不住讚歎,與陸隼、王培花齊齊拍手叫好。可惜外面眾人被剛剛的聲勢嚇破了膽,不然的話,這會兒又能喧起一陣叫好。
京兆尹坐在上首,心中悲哀,只感覺這場一開始就沒能掌控在手中的公堂對簿,是徹底成了脫韁野馬,拉也拉不住了。
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這案子本來就不是他能掌控的,既然拉不住,那他就乾脆當個傀儡好了。
於是他問了一句:“公堂之上,自是要講規矩的。這般亂來,卻是不好。你們雙方,可還有其他話要說?”
梁晉道:“小子暫時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