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的語氣迷茫又悽楚。
成曜下意識抱住了白曉。他有些心慌。因為這樣的白曉太陌生了。他見過高興的白曉、難過的白曉、煩惱的白曉,見過白曉撒嬌、耍賴、發脾氣,也見過她的耐心、專注、認真,卻從沒見過這樣迷惘的白曉。
他想起了剛剛從老張那兒聽來的故事。
那個方熙,就是從意氣風發陡然變成了寥落寂寞……不對,老張是時隔多年才又瞥見一眼方熙,老張並不瞭解方熙。而他對白曉……
“到底發生什麼了?那個人對你做了什麼?”成曜著急地問道。
白曉搖搖頭,輕描澹寫地說道:“我就是和他打了一架。”
成曜突然又覺得白曉重新變得熟悉起來。
大學時候她和惠惠吵架,也是這樣輕描澹寫地扔下一句話,敷衍了他,可之後卻是生氣難過了好久。
那時成曜還不夠了解白曉。
成曜捧起了白曉的臉,逼得她和自己對視。
白曉都起嘴,推開他,不自然地理了理頭髮。
“生生。”成曜拉住了白曉的手。
白曉沉默著,神情複雜,終是開了口:“我……我早就發現那個人了……我發現有人跟著你。肯定是因為我的關係……我知道你很在意怪物診所,你之前調查那些病人,還有那個鄭羿朝……”
白曉說得艱難,眼神飄忽。
成曜知道她跟自己一樣想起了那個暴雨夜。
那是他們刻意忽視的暴雨夜。
“不只是鄭羿朝,還有寶貝。我知道你很在意那些事情……”白曉反握住了成曜的手,本該冰冷的戒指都已經被成曜捂熱。她苦笑著,“那些事情絆住了你。我原本想著,那只是小機率事件,只是暫時的。可這時候又出現了一個病人,那個人還跟蹤你……我們好像無法擺脫怪物診所……從我復活之後,你就……”
白曉突然低頭哭了起來。淚水砸在了成曜的手背上。
“你不能去見成暘,不能跟姜毅凡出去旅遊,那些親戚朋友……我見到了鬱郁……可我只能編個假名去騙她。她不認識我,我不能告訴她我是生生、我是生生啊……爸媽都去世了。我以為我復活,我復活之後至少、至少你不再孤單。三十五年了,你都沒有再婚,你儲存著我的東西……我以為我復活了,我就能、我們就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成曜伸手去抹白曉臉上的淚水。
白曉泣不成聲,“我的復活不止沒有讓你幸福起來,還妨礙你——”
成曜低頭吻住了白曉的唇,打斷了她要說出的話。
白曉的睫毛扇動,蹭著成曜的面板。
她咬緊牙關,低下頭,額頭抵住了成曜的肩膀。
成曜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腦袋,拍撫著她的後背。
“你這也太老套了……”白曉都囔道。
“管用就行。”成曜笑著答道。
白曉依舊低著頭,掏出紙巾擤鼻涕。
成曜幫著她擦眼淚,“不要再說這種話。”
白曉沒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