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情緒彷若連線在一起,一人變化,另一人也會隨之變化。
醫生突然敲了下手指。
房間裡多出來一隻純黑的三角形音響,看起來就和沙發一樣,價格不菲。音響中播放出了古典樂,幽幽的鋼琴聲,應和著小提琴的演奏,像是在描繪月夜清風的景緻,帶著憂傷、哀愁的味道。
醫生幽藍色的眼睛不時有亮光劃過。
十枚指甲不再爭吵,而是笑著、哭著,匯成了一種異樣的歌唱。
……
成曜走了很久,才從長壽園走回了家。
他又在門前駐足很久,才將手指按在指紋鎖上,開啟了房門。
室內漆黑,沒有開燈,也沒了月光,沒有人的氣息。
成曜換了鞋子,剛踏入客廳,就感覺到自己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抬起腳,低頭去看。
啪!
客廳亮起了一盞小燈。
那是白曉買的景區紀念品的紙藝燈。柔和的暖色光芒打在粗糙的紙張上,投射出來的是紙張上貼著的凋刻花紋。地板上多了一副掩映在一片桃花下的亭臺樓閣,也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反射光芒。
成曜看清了地上的碎片。
他順著那些碎片,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白曉。
茶几上還有揀到一半的菜。
白曉穿著家居服,神情呆板,沒有活力。她眼珠子動了動,看向成曜,忽然有淚水從那眼眶中流淌而出。
她勾起唇角,笑容悽婉,“這樣不好嗎?我活了過來,我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像是童話裡一樣……這不是你想要的幸福嗎?”
成曜定定看著白曉。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們甚至能有一個孩子。”她的手按在肚子上,“一家三口……把之前停滯了的時間延續下去。沒有生離死別,不是隻剩下你一個人。有我陪著你。你在進入診所的時候,所期望的,不就是這樣嗎?”
成曜閉了閉眼睛,臉上多了幾分痛苦。
他踏入診所時,所期望的是來自死亡的解脫。
他開口道:“可你不是白曉。”
他在長壽園見到的不是白曉。那不是白曉的墓。他挖走的不是白曉的骨灰盒。他帶走的不是白曉的屍體或鬼魂。
“復活”過來的自然也不是白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