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看到了那小車裡的人。
兩個人。
坐在駕駛位的男人一邊拿著手機打電話,一邊手忙腳亂地推著變形的車體。副駕駛位的女人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夢境的內容變得支離破碎起來。
林友德知道,他那一通報警電話並沒有打完。報警的是經過這兒的其他車輛。那個男人打了120,還有人打了119。
三種特殊車輛的鳴笛聲幾乎是同時到達這個路口。
他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小車邊,直到被救援人員推開,被警察拉到一旁。
過了好久,他才看到被擔架抬出來的女人。
女人面色蒼白,小腹微凸,一看便知道懷了身孕。女人的下半身……下半身是紅色的……
有血珠從擔架上落下。
林友德聽到了哭聲,聽到了男人模湖難辨的哀嚎。
夢境並沒有就此結束。
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
他的妻子哭得雙眼通紅,隔著玻璃勸慰自己:“阿德,沒事的,我們賠錢,你在裡面待幾年。你好好配合人家警察同志的調查,態度好一點。過幾年……過幾年就能出來……只要人沒事就好……錢沒了,可以再掙。我和爸媽、和孩子等你出來。”
林友德在夢中望著自己的妻子。
他想起了那張蒼白的臉和那被血浸染的半身。
他聽到了那模湖又慘痛的哭聲。
他說出了自己當年沒有說的話:“那要是人沒了呢?”
然後,林友德就醒來了。
林友德吃力地睜開眼,呢喃出聲:“我想見一見……我想見一見他……見一見……成、成曜……”
他吐出了自己記了三十五年、但從未說出過口的名字。
虛弱的聲音很快吸引來了旁人。
林友德看不清那人的模樣,卻是準確地抓住了對方的手,“我要見一見他……見一見……”
成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