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敏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天黑。她的丈夫一邊看著電視劇,一邊頭也不轉一下地招呼:“回來了啊。又是這麼晚啊。”
方思敏應了一聲,先去洗了手,換了衣服,才疲憊地坐在了丈夫身邊,身子一歪, 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那些人還不消停呢?”方思敏的丈夫很自然地扭身,幫著方思敏按了按肩膀。
“是啊。老李已經給我們加了兩個保安,把人都攔在外面了,但總有人熘進來……報警都沒用。還有人直接找到我們要收養寶貝的。不過總算沒人冒認寶貝父母了。”方思敏重重吐出一口氣,扭動了一下痠痛的脖子,“你給我這邊按按。嘶——”
方思敏的丈夫活動著手指,“明天你休息, 就不要想那些了。我跟女兒講過了,明天別把乖乖送我們這兒來。你好好休息。讓他們自己帶孩子去。”
方思敏笑了一聲,又嘆了一口氣,“有媽的孩子是個寶啊。寶貝現在是不愁吃不愁喝,在我們病房住著,有那麼多好心人送東西,但以後啊……”
“那孩子運氣好。你不也說了,他身上先天的疾病都能自己好了。老天爺對他好著呢。”
方思敏重新笑起來,“也是——嘶!疼疼疼!你輕一點。”
“我都沒用力。”
方思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活動了一下脖子,“行了,別按了。我明天去開點膏藥。”
“疼得厲害?”方思敏的丈夫關心道。
“也不是……”方思敏又活動了一下疼痛的部位,目露遲疑之色,“就是冷不丁來一下……嘶!嘖……我早點睡了。明天去找老劉看看。”
“實在不行就拍個片子。”
“又沒傷到骨頭,拍什麼片子啊。”方思敏不以為然,按著疼痛的部位,回了臥室。
她早早躺床上休息了,卻是一夜都沒睡好。
身體內部時不時冒出來的刺痛感總會將她從睡眠中驚醒。她就在這斷斷續續的睡眠中, 熬過了一整夜。
天矇矇亮的時候, 方思敏就乾脆起了床。她沒叫醒丈夫,自己輕手輕腳地去了醫院,直奔他們院推拿科找到了劉主任的辦公室。
週六一大早的醫院並不冷清。
方思敏和一群排隊的病人坐走廊裡,等到了準點來上班的劉主任。
“老劉。”方思敏起身。
“老方啊。”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揚起眉,“又不舒服了啊?”
“是啊。你給我加個號,我晚點過來找你。”方思敏熟稔地說道。
“行。”劉主任開了辦公室的門,隨手拿了辦公桌上的紙,寫好了加號的條子,又從口袋裡掏出了章。他手上做著這工作,嘴裡問道:“看你最近是累著了。聽說老李都給你們那兒加了好幾個保安了。還亂吶?”
“是啊……”方思敏正要嘆氣,卻是被突如其來的疼痛激得倒抽了一口氣,反射性地捂住了腰部。
劉主任抬眼詫異道:“傷到腰了?這次不是肩周炎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