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發來的訊息?”周海關心道。
陸玫玫沒有回答。她忽的抱起茂茂,和它對視。
茂茂睜開眼,碧綠的眼珠裡倒映著陸玫玫。它低著頭,看向被陸玫玫扔在腿上的手機,又抬眼看向陸玫玫。
陸玫玫張了張嘴,又抿住嘴唇,將茂茂放了下來。
“那個,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些事情。”陸玫玫看向晟曜,歉意地說道,“之前也一直在說茂茂的事情……你是想打聽珀伽索斯寵物醫院,還有養流浪貓的問題吧?我們先加個好友,之後再聊吧。”
晟曜笑著點頭,“行。”
他掏了部新手機出來,和陸玫玫加了好友。手機是新的,電話卡和以此申請的賬號自然也是新的。賬號都沒繫結身份證,頭像是預設的圖片,暱稱則是姓氏的拼音。
陸玫玫沒在意這些,加了好友後,就起身送客。
送走了晟曜,關上門,陸玫玫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剛才是誰發來的訊息?出什麼事情了?”周海皺眉問道。
“是老家那邊發來的訊息。”陸玫玫揉了揉額角,看向沙發上的茂茂。
茂茂趴在沙發上,碧綠的眼睛望著她。
“老家……你老家是在……”周海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老家是在農村。我有九年沒回去過了。”陸玫玫在茂茂身邊坐下,習慣性地撫摸茂茂的腦袋,“之前一直打電話來的,就是老家的村支書。那邊要改建、遷墳,想讓我回去一趟。”
“你老家沒人了嗎?”周海貼著陸玫玫坐下,摟住了她的肩膀。
陸玫玫的眼神有些放空,“村支書說,我叔叔六年多前去世了。我要是不回去的話,我爺爺、奶奶的墳就要被遷進集體公墓裡面。他們死得比較早,原來是土葬的,這次遷墳要火化之後再落葬。他希望我能回去,把這些事情都處理了。”
陸玫玫還記得老家的土墳。
村裡人都葬在了一處山頭。落葬的時候全村人都會一起抬棺送行,回村後再一起吃飯,雖然也會有人哭墳,會請和尚唸經,但整體的氣氛是熱熱鬧鬧的,彷彿是個節日。
這是陸玫玫的記憶。她畢竟年紀小,在老家生活的那些年,一共也就碰到了兩次葬禮,兩次去世的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都是喜喪,氛圍自然是有些輕鬆歡快的。
倒是清明、冬至祭掃時,氣氛特別壓抑。叔叔總是板著一張臉,還會莫名發脾氣,遷怒於她。叔叔和嬸嬸會祭奠她素未蒙面的爺爺、奶奶,為他們的墳包清理雜草,在墳前磕頭、燒紙,卻對一旁她父母的墳墓看都不看一眼。
她頭幾年都不知道那荒墳下埋著她父母的骨灰盒,後來上了學、認了字,知道那墓碑上刻的是她父母的名字後,就學著叔叔嬸嬸的樣子,在墳前磕頭、燒紙,用柔嫩的小手吃力地拔掉掩住墓碑的雜草,拔得掌心鮮血淋漓。
叔叔看到之後發了一通火,拖著她到了爺爺奶奶的墓碑前,罰她跪著,不許她去管父母的墳。她後來偷偷上山,清理墳冢。第二年祭掃的時候,叔叔發現了這件事,又罵了她一頓,逼著她在爺爺奶奶的墓碑前長時間地跪著。最後還是老支書孫爺爺看不過去,攔住了叔叔,拉了她起身。
她是個倔脾氣,仍然偷偷去清理父母的墳冢。叔叔只能用“孝道”當藉口,讓她跪個十來分鐘,就被孫爺爺給找藉口拉走。
兩人勉強算是“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