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到了極點,小吳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了力量。他猛地轉身,手電筒也轉了一百八十度,照向了他的身後。
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再遠一點的地方,樹影搖曳。
那塊區域是長壽園的休息區,種了幾棵樹,樹周圍立了椅子模樣的圍欄,供祭掃的群眾休息。旁邊還開了小賣部。小賣部此時自然是已經關門了。手電光照過去,只能看到小賣部緊閉的玻璃門和裡頭玲琅滿目的貨品。
夜風拂過樹梢,樹枝樹葉沙沙作響。
哪兒都沒有人。
只有墓碑上的遺照如同一張張被禁錮在石塊中的人臉,無聲地注視著前方。
小吳又聽到那“咚咚咚”的聲響。他這時才分辨出來,那聲音並非腳步聲,而是他的心跳。
他喘了口氣,慢慢平復心情。
“小吳!你傻愣著幹嘛呢?”墓碑中的小金喊了一嗓子。他聲音還是沙啞的,不過中氣十足,在夜裡能傳老遠。
小吳回過神,急忙走入墓碑之中,去和同事們會和。
他的同事們正聚在兩座墓碑前。
小金得意洋洋地說道:“監控沒拍到他具體是給哪一座墓祭掃,但我記著他每天早上帶來的兩束花,一束是很普通的菊花,另一束每天都不重樣。”
長壽園的保潔工作認真,卻也很通情達理。家屬在墓碑前擺放的供品、鮮花都是等到翌日清晨,他們才會動手清理。這其中也有幾分原因,是他們白日忙著清理祭掃人群留下的垃圾、燒紙的灰燼,實在沒有多餘精力去清理數量龐大、門類龐雜的供品了。
虧得如此,小金硬是在十三排的那麼多墓碑中找到了兩個可能的目標。
陳勁手中捻著一朵桃花,“這小子,買了花,還摘了長壽墓區的花啊。花頭那麼多……”他嘀咕著,已經確信晟曜不是腦子有病。他打量面前的墓碑,“這就是他想下手的目標?”
“我覺著,應該是這個。”老徐看向相鄰的那座墓碑,“這對老夫妻的墓才是他目標吧。”
小金插嘴道:“那我們聯絡一下他們家屬,讓他們小心點?”
“這怎麼好去聯絡人家家屬?這是我們的工作啊。”老徐搖頭。
“但提前查一下,也能做好準備吧?”陳勁有了不同意見。
老徐想了想,“也行。”
陳勁將兩座墓碑上的資訊記了下來,還記了一下墓碑的編號。
一行人有了這收穫,就準備回辦公區,將剩下的資訊查清楚。
只有小吳魂不守舍的。他看看兩座墓碑,又看看墓碑前擺放著的花,視線一轉,又落在了那兩座墓碑的刻字上。
“小吳啊,你早點回宿舍吧。你們其他人也是。我和老陳去找業務科就行。”老徐說道。
長壽園是老墓園了,位置偏僻,這麼多年都沒發展起來。這裡不像新建的仙鶴公墓,還有專門的地鐵和接駁班車直達墓園。想從市區到長壽園,只能乘坐一些商家自己搞的班車或是自駕、打車。而無論選擇哪種交通工具,都少不了在路上耗費兩個小時時間。對於掃墓的人來說,這裡交通不便,對於長壽園的工作人員來說同樣如此。除了住在這附近郊區的少數人能開車或騎個小電驢上下班,其他長壽園的員工都不得不在墓園內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