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的白曉忽的停住腳步。她側過頭,望著身邊一棵枝丫繁茂的杏樹。白色的杏花在枝頭綻放,構成一片白裡透紅的雲,煞是美麗。
白曉伸出手,踮起腳,輕輕握住那一根纖細的樹枝,將樹枝拉彎了,又伸出另一隻手,摘下枝頭的幾朵杏花。
伸長的手臂,拉高了衣袖,露出了她衣服下的面板。
晟曜震驚地盯著那面板上不正常的灰色。
那灰色,構成一個手印的圖案,印在白曉的手臂上。
離得有些遠,晟曜看不清太過細節的東西,卻是一眼就辨認出來,那個灰色手印正是他和白曉初見時,抓住她手臂的位置。
晟曜的腦海中閃過那天自己手上沾到的粘液。他急忙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沒有殘留任何痕跡。
如果是他將髒東西粘在了白曉的面板上,那他身上也應該出現同樣的反應,而且應該比白曉身上的反應更嚴重。結果卻是白曉的面板上留有痕跡,他則毫髮無損。
晟曜的心沉了下去。
他注視著不遠處的白曉,看著她捧著花,露出笑,步伐輕快地走向了墓園深處。
晟曜正準備跟上。
啪!
一隻手拍在了晟曜的肩頭。
晟曜轉頭,對上了陳勁皺眉嚴肅的臉。
陳勁身邊,小吳臉色發白,視線直直盯著晟曜剛才看著的方向。
陳勁一手死死抓住晟曜的肩膀,另一手插著腰,粗聲粗氣地說道:“你這小子,厲害啊!專門派個人,都盯不住你,跑得真是快啊。”
晟曜沒像前幾次那樣打馬虎眼。他滿腦子想著白曉手臂上的那個灰手印,想著白曉故意隱瞞的秘密,也就沒了心情應付陳勁。
“對不起,我這就離開。”晟曜老老實實地說道。
如果現在從北門出去,跑快點,還能趕到西門出口,繼續跟上白曉。
“少給我來這套!事不過三,你這已經第三次了!”陳勁卻沒有放晟曜就這麼走人,他拽著晟曜的肩膀往後走,卻是一下子沒拉動晟曜的身體。
晟曜站定不動,黑沉沉的眼睛對上陳勁的視線。
陳勁心頭髮麻,不過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來,挺起胸膛,厲聲喝道:“你少給我玩花樣!跟我到警衛室來!不然我就報警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報警”起了作用,陳勁覺得手掌下屬於年輕男性的堅硬肩膀放鬆了下來。
晟曜低下頭,被陳勁按著肩膀,一路往外走。
陳勁押著人走了一段路,忽的發現不對,一轉頭,就見小吳還呆呆站在原地。
“小吳!”陳勁叫了一聲。
小吳的身體震了震,像是熟睡中的人突然被驚醒,整個人精神恍惚。
陳勁看他那樣子,改了口,“小吳,你留這兒繼續巡邏。我帶這小子回去。”
小吳頓時緊張起來,想說什麼,卻是正好對上了晟曜看過來的目光。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