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其實我瞎說的,寧導跟你說實話吧,我這人其實沒啥太大追求,我其實就想活得隨心所欲,能像您一樣,萬人崇拜當然是更好的。我爸從小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人這一輩子,真想活通透了,不容易。他那麼努力,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想讓我能早早的就能活的通透。”陳典誠訕笑著說道。
寧為點了點頭,說道:“嗯,能看出來,所以你讓人羨慕啊,從小生活環境優渥,還有天賦,你就說氣不氣人?看看你那些師兄師姐們,尤其是張丁喜,人家才是真的思想有格局,我跟他談過很多次,丁喜是真抱著自己吃虧無所謂,但國家一定要強盛的想法。”
“還有你計師兄、陳師兄、孟師兄,也都對自己未來有著明確的規劃跟想法,但他們的天賦都沒你好,你盧師兄跟呂師兄,我也很看好,他們能力肯定沒問題,就是性格這方面太內向了,不太擅長跟人溝通,我帶著做研究還好,以後放他們去帶團隊,我想著也有些頭疼,不知道他們那溝通能力能不能把團隊給帶好。”
“跟我最像的其實就是你了。你爸所說的活的通透,在我的理解,就是擁有能不受任何威脅,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有不同意的權力,就好像聯合國的一票否決權。同時,雖然我是學數學出生的,但我想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去做什麼精算,對於任何挑釁,能強大到直接回之以槍炮,而不是再三的妥協,這一點你像我。”
陳典誠咧著嘴開始傻笑,顯然對這一點並不抗拒。
這種很隨意的談話,顯然寧為也很享受,也沒理會學生在那傻笑,而是繼續說道:“但是有一個問題,想達到你說的通透,還是需要像丁喜啊、孟澤、明志啊這樣的師兄更多一些,不是因為背靠一個強大的國家,哪裡有一個簡單的環境給你埋頭去做學問。從這一點上來說,丁喜他們才真是活的通透。”
“不說別的,這些年我憑藉影響力,拉了許多國際高階科學會議在國內城市裡舉辦,最大的倚靠是什麼?當然不止是所謂的學術影響力,而是國內祥和安定的環境,沒有這個基礎,哪可能請來那麼多科學家,三月頒獎典禮哪能有那麼多的大佬參加?大佬們都惜命不是?”
“以前我總想著,咱們研究科技,把先進生產力留在國內,錢就多了,就能讓大家都過得更好。但這幾年經歷了許多事情,我發現科研思維太過嚴謹了其實不是什麼好事。因為人的想法從來都不相通的,人性的本質是好逸惡勞,且非常堅定的相信自己認知範圍內的事情,這跟學歷有多高無關,純粹是認知領域方面的問題。”
“哪怕是我自己,也有偏執的一面,我認為對的東西,很難被改變看法。所以我喜歡你,因為我們的認知其實是趨向於一致。比如我們都很討厭妥協,潛意識裡有著反抗權威的精神。這也是我一直抗拒去參加學術圈那些大會,甚至去稽核諸多專案的原因,這一點對外的時候能獲得諸多認同,但對內的時候,很不討喜。對了,說到這個,你猜為什麼國外許多人都對我很忌憚?甚至導致我這些年都不能出國?”
“啊……”陳典誠又卡殼了,仔細想了想說道:“因為三月?或者寧芯?”
“差不多吧,不過其實可以更具體些,比如三月勸學的鬧劇,讓很多人感覺到了害怕,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在世界範圍的宣傳領域可能被輕易攻破。如果你仔細瞭解,就會發現這些年不管是推特還是臉書,都在不停的升級各種資訊稽核規則,研究新的過濾演算法,其實都是在未雨綢繆。”寧為笑著解釋道。
“這樣啊!”陳典誠眨了眨眼,認同道。
“所以你別看那些能呼風喚雨的大佬們來華夏時,都是帶著笑容來的。那不過是現在他們都沒把握,如果真的能想辦法把我按死,或者找到了破解的辦法,獠牙早就露出來了。所以恆古至今,有一點從來都沒有變過,那邊是你朋友最多的時候,永遠是你最強大的時候。所以你要學會交朋友。”
“想要讓他們在你面前拍著胸脯說咱們是好朋友,就得一直保持強大,一直把他們死死的按在地上……因為這些朋友,只有當你強大到能逼著他們一直跪著跟你說話的時候,才能當朋友。一旦他們感覺又能站起來了,或者當他們發現你有一絲軟弱的時候,就會成為不折不扣的敵人。所以,我們需要很多朋友,這個邏輯,你懂吧?”
陳典誠恍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答道:“寧導,今天聽你這麼一說,我才明白那句要讓我們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原來還可以有這麼一層含義。懂了,懂了,我們的確需要朋友多多的。”
聽了這句話,寧為笑罵道:“滾蛋,你少在這裡瞎曲解我的話。我只是告訴你處事原則問題。你看我,現在好像很風光,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想出國玩一圈,柳總能煩我三天三夜,勸我打消主意?你看,終究還是沒有完全的自由。所以其實我也得依賴你們,只有你們足夠強大了,我才能有真正的自由。”
“放心吧,寧導,就衝您今天這句話,我接下來一定好好用功,真不偷懶了,為了繼承您的衣缽,實現您想去哪就能去哪的自由而奮鬥終生。”陳典誠當即拍著胸脯表態道。
“就指望你一個人?”
寧為瞥了陳典誠一眼,隨後神色肅穆的說道:“跟你說這麼多,是想告訴你,把寧社給我經營好了。跟你說實話吧,三年前你們導員給我打電話說起寧社這個事的時候,我還只認為你們在瞎鬧,但現在寧社還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我的意見是,你不要只盯著國內這一畝三分地,趁著現在寧社資金充足,你又還有精力,把目光放遠點。”
“雖然燕北大學這些年國際排名提升的還挺快,但世界這麼大,天才那麼多,錯過了多可惜?你的導師有宣傳渠道,隨時可以給你們使用,而且我不管是數學還是計算機領域在全球範圍內還有些影響力,你就不懂得利用利用?寧社紮根華夏,就一定只能在華夏發展嗎?你敢不敢搞個斯坦福寧社分部?伯克利寧社計算機分部?帝國理工分部?普林斯頓寧社數學分部?”
“寧社現在有錢,有人,有渠道,就做幾個軟體就滿足了?沒錯,距離遠了,寧社難道不能開發一個社員專用的通訊軟體,把大家擰成一股繩?以學術交流為紐帶,做一張大網啊,你想想,你們羅恩導師都能在京城生活的很好,國外那些醉心於學術的人真的會太過抗拒未來到華夏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