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嘟嘟在過年後就被送到了鎮上的學堂讀書,到現在也快一年了。
成績嘛,因為家裡有個秀才哥哥,耳濡目染的在入學前就已經能背下《千字文》了,所以暫時還沒有出現跟不上先生教學的情況,甚至在一眾小蘿蔔頭堆裡還名列前茅,常被先生誇獎,又因為頑皮沒少被罰。
和他一起,三叔家的雙胞胎也都入學了,因為自小就身體不好,不能跑不能跳的倒是養出了一個乖巧安靜的性子,至少跟鄭嘟嘟相比是乖巧太多了。
橋頭村的邱大虎每天早上都會把他們送到鎮上的學堂門口,又在將要下學的時辰去接他們回村,倒是不用擔心他們在鎮上行走出意外。
“就是太貴了。”雲桃嘆著氣說道,“一趟兩文錢,來回就是四文,兩個人每天都要交八文錢的車資呢。”
若是放在幾年前,白水村誰家禁得起每天八文錢車資的花銷?便是如今日子漸漸好了,大部分人家也都是捨不得的。
況且,讀書可不僅僅是來回車資,還有束脩,筆墨書本,中午的一頓午食,便是鄭豐收如今格外勤儉,也深覺得壓力山大。
雲蘿便問道:“三叔如今有多少月錢了?”
雲桃並不覺得這是什麼需要對雲蘿隱瞞的事情,直接說道:“每個月都有一貫錢,除此之外,從春茶採摘到秋茶結束,每個月還有額外的貼補,少的時候是五百八百,多的時候有三兩五兩銀子呢。現在這個時節已經沒有茶葉採摘了,但要修剪茶樹,給它們鬆土施肥,大部分時候都還算清閒,但有時候走得遠了,天黑了還不能回家。”
茶園廣闊,連綿了好幾個山頭,那些離村子遠的地方單只是花費在路上就需不少時辰。
“三叔今天還沒回來?”
“是啊,我爹今早出門的時候就說了,想要把那邊的事抓緊全做完,也省得明天還要大老遠的跑一趟。”
雲蘿看了那三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弟弟,問道:“如今村裡去學堂讀書的人多嗎?”
“挺多的。我們村裡不是有個肥皂作坊嗎?好遠的地方都有人過來找活兒,王大管事最喜歡招讀過書的人,識字會算學的人也比其他人的工錢更高,說不定還能當個小管事呢。”
村裡人或許沒有許多見識,但他們會看會聽會比較,況且家裡寬裕了,大部分人其實都很願意送自家的孩子去讀書,就算只是多認識些字也好,若是有讀書的天分能考個功名,那更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
雲桃便看了文彬一眼,笑嘻嘻的說道:“現在村裡人都說二伯和二伯孃有福氣呢,大兒子是我們村最年輕的秀才公,大閨女轉眼就要當秀才娘子,小閨女就不用說了,小兒子雖是個淘小子卻聰明得很。”
文彬正在翻剛才整理東西時看到的一匣子書,聞言就抬起了頭來,眨著眼說道:“三叔說了,以後也要給四姐你找個讀書人的夫婿呢。”
雲桃當即紅了臉,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臉。
兩人圍著雲蘿就鬧了起來,差點將捧著碗筷進來的雲萱撞倒。
雲萱瞪了他們一眼,嗔道:“別鬧了,快把桌子收拾收拾,該吃飯了。”
兩人就迅速的把桌子收拾乾淨,又跟著雲萱出門到灶房去端菜捧飯。
時間有限,劉氏並沒有做許多樣菜式,不過是芋頭燉雞、白切肉、炒豆芽、燙青菜這四樣而已,但每一樣都用盆那麼大的碗裝得滿滿當當。
正要動筷子,門外就進來了一個人,“二哥,聽說小蘿回來了。”
雲蘿聽到聲音就走到門口喊了聲,“三叔。”
鄭豐谷也從廂房出來,“你這時候才回來?吃飯了沒有?”
“還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