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麼地方都能讓長公主屈尊降貴去住上幾天的。
婚期定了,就定在明年的冬月初六,並且,長公主已經派人送信去江南,將此事告知給老夫人知曉。
雲蘿是在出宮後才知道的,對此,她沒什麼意見。
景玥自從得知婚期終於定下,好心情就沒有消退過,雖然覺得還要再等一年有點漫長,但也並不覺得意外,畢竟阿蘿之前說得清清楚楚,十八歲之後再成親。
明年冬月初六,正好滿十八歲。
泰康二十一年八月,童生院試開場,安寧郡主和瑞王的婚期定下,城外的武學堂正如火如荼,醫學堂的第一批學員已經能處理簡單的外傷,太子還在為銀子犯愁,《大彧月報》留出了頭版準備報道登州海寇來勢洶洶……
但這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皇后娘娘再次有孕來得讓滿朝大臣們更震驚。
皇后的肚子已經藏不住了,即便穿著寬鬆也擋不住小腹渾圓,儼然是五六個月的模樣。
這讓滿朝的大臣都不由得心驚,在那個天下最尊貴也最為人注目的地方,皇后竟能把她有孕一事藏了半年之久!
他們突然想起了之前安寧郡主在宮中一住就是兩個月,且就住在長春宮的偏殿廂房裡。本以為是帝后寵愛安寧郡主,卻原來還另有所圖。
聽說,安寧郡主進宮的那一天,長春宮裡有一個宮女對郡主不敬,被當場杖斃,另有二三同夥被關進內獄,至今沒有放出來。
安寧郡主時常進宮,深得帝后寵愛,怎麼還會有宮人不長眼的對她不敬呢?那分明是長春宮中出了鬼,暗害皇后腹中的皇子啊!
那之後的陳嬪被貶,漠妃被罰,又是否與皇后的肚子有關?
人一旦展開聯想就很容易想多,原本並無相關的事情也會被牽扯進聯想之中,並深以為然。
雲蘿向來不關注這種流言,她遇上了另一件讓她在意的事情。
有人找上了太子,言語暗示,皇后腹中若是個皇子,那生下來後就是大彧唯二的皇子,且都是中宮嫡出,比太子也不差什麼。而為人父母,向來會更寵愛幼子一些。
看著悶悶不樂的太子,雲蘿面不改色,眼底卻多了幾分森然,還有點意外他竟然會把這種事說給她聽。
“那你擔心什麼?”雲蘿問他,“擔心你爹孃會更疼愛弟弟,還是擔心多個弟弟,以後會跟你搶皇位?”
太子忽然就被噎住了,用力的拿眼睛瞪他,說道:“你別胡說!這話要是讓人聽見了可不得了。”
“那些人不就是拿著這點事來挑動你的嗎?連你母后腹中的是男是女都未定就這麼急巴巴的跳出來找事,一看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而被這種蠢貨輕易挑動了心絃的,也不是什麼聰明人。
太子惱怒的從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又忽然沉默良久,說道:“我還是想要一個弟弟,這樣就算我出了什麼事,也還有他可以頂上。”
雲蘿詫異道:“你怎麼會這樣想?”
太子眨眨眼,然後扭頭說道:“本宮這是未雨綢繆,也算是讓他來跟本宮分擔些,省得那些人一天天的只盯著我看,煩死人了!”
雲蘿沒說話,書房裡也安靜了下來,過一會兒,太子在凳上蹭了下,彆扭的把頭轉了回來,問道:“阿姐,長輩是不是都會比較喜歡小的?”
“不盡然。”雲蘿斟酌了下語句,緩緩說道,“在大多數情況下,一般父母都會下意識的偏向更弱小的那一個,希望強大的那個孩子能幫襯相對弱小的兄弟,無非是希望孩子們都能過得一樣好。而且,幼子不用承襲宗祧,擔負一族前程,似乎淘氣一些,多寵愛一些也不要緊,但長子往往身負重任,長輩們對他也會有更高的要求,因此相對會少些寵愛而多點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