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宴席即將結束,泰康帝都再沒有提起對西夷和親公主的安排,西夷使者們坐立不安,終於還是忍不住的站起來說道:“彧皇陛下,為了表示我大漠對貴國的一片誠心,我們大王特意把他最寵愛的三公主送來了大彧,還請彧皇陛下對她多加憐惜,希望我們兩國能夠永世修好。”
該來的躲也躲不掉。
泰康帝又瞪了景玥一眼,景玥便說道:“貴國三公主是你們主動挑起戰爭,卻又被打敗後,為了免受再次滅族之禍而送出的賠償之一,並不是兩國邦交時的正常聯姻,這一點,本王希望你們能時刻謹記。”
西夷幾位使者的臉上當即閃過怒色,有那性子略顯急躁的,更是怒瞪著景玥,似乎想要衝上來砸了他這張惡毒的嘴。
頭使伸手一攔,然後朝景玥躬身說道:“多謝瑞王爺提醒,下使不敢忘記,也不敢提過分的要求。只是三公主畢竟與尋常寶物不同,她是我們大王最寵愛的公主,也是大漠上最耀眼的明珠,不管彧皇陛下將對她作何安排,只希望能多一點憐惜,也能讓遠在大漠的我等安心。”
景玥嗤笑一聲,看著他們不置可否。
那頭使見此不由目光微閃,把不準這位景家的小王爺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卻在這時,三公主突然站起來衝到了殿下,跪在泰康帝的面前說道:“彧皇陛下,我大漠這一次雖被你們大敗了,卻也並非沒有對戰之力,只是我父王不忍看到麾下子民死傷過多,這才答應把我送來大彧,也是他的一片誠心。只是,我們的誠心彧皇陛下已經看到了,卻不知大彧的誠心在何處?”
泰康帝摩挲著酒杯,臉上的表情喜怒不辨,但這位西夷三公主的心思,他卻大概看出來了。
便平靜的問道:“那麼,你想要怎樣的誠心?”
西夷的使者們原本看到突然衝出去的三公主,正想要出言制止,卻又在聽見泰康帝這話的時候收回了抬起的腳步,只站在旁邊靜靜的看著。
三公主飛快的看了眼泰康帝的臉色,可惜什麼都沒有看出來,這個年輕的君王給她的感覺卻像是她父親一樣深不可測,不,或許比她父親還要更加的深不可測。
她微垂著頭,眼角的餘光朝著兩邊掃視,然後說道:“我們大漠的姑娘最仰慕英武的勇士,瑞王爺雖然打敗了我們,但我卻並不怨恨他,我希望彧皇陛下能夠讓我嫁給他!”
“痴心妄想!”
其他人,包括泰康帝和景玥都尚無反應,列席在旁的溫二姑娘就被氣得拍案而起,坐她身旁的溫夫人和葉蓁蓁拉都拉不住。
她甩開表妹葉蓁蓁的手,指著西夷三公主就斥道:“做什麼春秋大夢呢?一個蠻夷降國送來的和親公主也敢肖想瑞王爺,你當你是來我大彧招親的不成?什麼你們大漠姑娘最仰慕英武的勇士,呸!說得好像我們大彧姑娘就不喜歡似的。”
這句話說出,頓時引來滿殿姑娘的附和,溫夫人卻只覺得腦殼疼,萬分尷尬的朝坐在不遠處的常寧伯府張夫人露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張夫人微微一笑,側頭跟身旁的長子輕聲說了句什麼。
三公主被溫如初的一席話懟得心堵,卻轉頭來看著她說道:“莫非這位小姐也仰慕瑞王爺?我願與你比試,公平競爭。”
溫二姑娘雙手環胸,下巴高揚,一臉睥睨的回道:“公平競爭?你配嗎?再說,你當我們瑞王爺是個什麼東西?我們隨便比試幾個回合,誰贏了他就娶誰?”
景玥……總覺得溫二好像在罵他。
三公主的臉上浮現怒色,兩隻眼睛因此而愈發明亮,瞪著溫如初問道:“不知你又是誰家的小姐?我大漠如今雖比不得你們大彧,但我好歹也是一國公主。”
溫如初腰桿子一挺,冷笑道:“稀罕,再尊貴也容不得你在我們大彧的地盤上對我們的大彧兒郎挑三揀四,還敢肖想瑞王爺,你怎麼不撒泡……嘶!”
話題瞬間被來自親孃的無情一掐打斷,溫二姑娘俏臉微紅,扭頭不滿的看了溫夫人一眼。
是親生的不?氣勢都沒有了,氣勢!
溫夫人瞪她一眼,轉頭笑盈盈的對西夷三公主說道:“公主見笑了,我這個女兒被寵壞了沒什麼規矩,好賴話都不過腦子的就說了出來,我們大彧,可沒有姑娘家為了個郎君跟人當眾爭吵的規矩,讓人看了,真是笑也要笑死。”
西夷三公主頓時臉色一僵,溫如初卻不滿的看著她娘說道:“又不是隻有我一個人丟臉。”
溫夫人又瞪她一眼,並在案桌下再掐她一下,笑得溫柔極了,“別忘了你是已定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