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爺爺教她的。
五天後,輕傷者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療,她就讓他們各自散開,自己去找能上手幫忙的事情,遇上不會不解的暫且記下,等她有空時再來找她解答。
而她,則帶著兩個打下手的,直接往重傷者那邊過去了。
傷兵營裡的其他大夫一直都在關注著她,見她行走的方向就知她想做什麼,這次卻沒人嘀咕或阻攔,甚至還有一個老大夫放下了手裡的事,主動朝雲蘿迎了過來。
“參見郡主。”他拱手作揖,說道,“老朽姓趙,是這傷兵營中的醫正,這幾天見郡主一直忙於指點弟子,便不敢打擾。這邊有幾個士兵傷勢沉重,不知能否請郡主幫忙治療?”
他們已經見識了安寧郡主在處理皮肉外傷方面的本事,但她醫術究竟如何,卻還不清楚。
雲蘿看了這趙大夫一眼,說:“帶路。”
趙大夫就把她帶進了一個帳篷裡,一進去就是沖鼻的血腥氣和其他一些混雜難聞的氣味,跟在她身後的蘭香和羅橋都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雲蘿卻只是眉頭一蹙,腳步反而更快了。
不大的營帳裡躺著十幾個重傷者,缺胳膊少腿,甚至還有被開膛破肚的,身上纏繞的層層紗布上侵染著刺目的紅,有的臉上青筋暴突在強忍疼痛,又的在低聲呻吟,也有大聲哀嚎或是陷入了昏迷的。
蘭香不忍的扭開了頭,扭頭看到的卻是另一個重傷患者,一時間都不知要如何安放視線。
雲蘿已經走到了陷入昏迷那人的旁邊,手指壓在他的腕上,目光從纏繞在他腹部的染血紗布上掃過,平靜的說道:“把紗布解開。”
旁邊照顧他的年輕學徒遲疑的看著她,又轉頭去看帶她過來的趙大夫。
羅橋見狀當即上前兩步,伸手小心的托起傷兵,和蘭香一起把纏緊的紗布一層層解了下來。
解開後,露出來的就是一條橫貫腹部的猙獰傷口,幾乎要將他攔腰斬斷,蘭香不禁被嚇得輕呼一聲。
傷成這樣,他竟然還活著,這得活得多痛苦啊?
雲蘿看到的卻是被縫合的傷口又紅又腫,還在往外溢位黃白的膿水。
趙大夫站在旁邊說:“此人在七天前受傷,一直高熱不退,我們都以為他撐不過兩天,卻沒想到他竟堅持到現在。”
見慣了生死,他對生死就有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漠然,但說起此人的時候,語氣中也不禁多了絲感嘆。
不知是有什麼未了的執念,竟讓他在這樣的傷勢下堅持至今。
雲蘿沉默,轉頭看了眼營帳內的環境,說道:“給他換個乾淨的營帳。”
躺在旁邊的另一個傷兵一直扭著頭往這邊看,聽到這句話就忍不住問道:“這位小哥,我這兄弟當真是沒救了嗎?”
這都要給他換個好營帳讓他走得舒坦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