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肅的臉一下子就笑了開來,眉頭舒展,桃花眼瀲灩,彷彿把所有的日光都裝入其中,盛開了最燦爛的光華。
雲蘿甚至能聽到隔壁雅間裡傳出的抽氣聲和姑娘家的驚豔輕呼,還有難掩激動的話語,“景王爺看我了!還對著我笑!”
“別做夢了,你是哪個牌面上的人?瑞王殿下知道你是誰嗎?他明明是對著我笑!”
“這話可笑,難道景王爺就知道你是哪個?”
雲蘿默默的後退了一步,然後無聲地朝他躬身一揖。
景玥眨了下眼,笑得更燦爛了,若非場合不對,他此時恨不得直接進茶館到她身邊去。
離京整整九個月零十八天,一進城就能見到放在心上兩輩子的小姑娘,這真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說不定,他可以開始著手準備提親事宜了?
掐指一算,離阿蘿及笄還有五個月零六天。
再是放慢速度,景玥也緩緩的走過了茶館,看著他騎在馬上的背影,太子殿下忽然轉頭問雲蘿:“表姐,我舅舅他是不是沒看到我?”
雲蘿緩緩的把目光轉向了隊伍的後面,看向那些被關押在囚籠裡的人。
不知是誰率先往囚車上扔了爛菜葉子,此舉一出,情況一下子就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爛菜葉子、泥巴、石頭……凡是隨處可撿又毫無價值的東西全被圍觀的百姓叫罵著一股腦的扔了過去,有些準頭不好的人還牽連到了囚車旁押送的侍衛和衙役,街上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
雲蘿一個不留神,就看到太子殿下撿起了他剛才扔在桌子上的瓜皮,用力地往下扔了過去。
可惜力氣小,準頭還不好,瓜皮落到地上的時候,你那囚車還有三步遠,更差點砸到樓下某個行人的腦殼。
雲蘿不由側目,眼睜睜的看著太子殿下的表情從興致昂然到惱羞成怒,那雙和景玥如出一轍的桃花眼瞪得滾圓,狠狠的瞪著那一塊瓜皮。
鄭嘟嘟都已經伸出手做好了鼓掌的準備,此時看著那塊離目標三步遠的瓜皮,他的手轉了個方向,樂顛顛的給他遞上了另一塊瓜皮,“瑾兒哥哥,再扔,這次一定能砸到!”
太子殿下從小就很會審時度勢,知道自己不管再扔多少次都扔不到那麼遠,於是就把鄭嘟嘟的手一推,哼道:“要扔你自己扔!做一次已是出格,本宮又豈能再做這種有失體統之事?”
說得跟真的一樣,明明是因為他力氣小,砸不到那麼遠。
這種貪官汙吏真是人人得而誅之!
鄭嘟嘟卻沒有扔,而是把瓜皮放回到了桌子上。他又不傻,這種明知道丟不到那麼遠還偏要丟的事情,他是不會做的,萬一不小心砸到了別人身上咋辦?
他就和太子殿下一起趴在視窗,興致勃勃地圍觀押送貪官的場面,在他有限的六年時光中,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面呢!
在跟著三姐離家前,貪官這種生物他只在戲文和長輩的故事中見過,後來跟著三姐一路來京城,也曾有幸見過貪官的模樣,但貪官被抓起來關在囚籠裡面遊街,他還是第一次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