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來福撓了下他自己胖胖的臉,然後伸出了兩根肉呼呼的手指頭。
李三郎與陳琛不由對視了一眼,不過之後不等他們再詢問,烏來福就開口說道:“會元是張睿師弟。”
張睿出自江南書院,但他本身卻並不是江南人士。
三位同門皆都有些擔心的看向袁承,袁承卻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反應過來後不由得嘴角一抽,“幹啥這樣看我?我又沒有一定要考中會元的志向,能上榜就行了。”
三人想想他的性子,也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真是多餘。
之後烏來福沒有再賣關子,直接把他記下的都說了出來,“你們兩人都上榜了,昇平你在三十七名,涵謙在一百六十九名。”
陳琛鬆一口氣,李三郎卻是愣住了,“我……我也考中了?”
烏來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說道:“不要妄自菲薄嘛,你去年秋闈好歹也排名十二,這半年來你日日苦讀,還有袁師弟和山長幫你指點功課,能上榜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你看我,我雖比你提前了三年考中舉人,但我當初是吊車尾考中的,如今榜上的成績比你還要好一些呢。”
李三郎是因為當年開考之前摔傷了腿才會耽擱三年,不然如今的成績肯定比現在要好許多,畢竟也是考過案首的人。
會試張榜,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比過年時還要熱鬧,雲蘿在宮裡的時候就先一步知道了今年會試的排名,看到榜單上佔據了幾乎半壁江山的江南學子,心裡也不禁有種詭異的舒爽感。
江南籍的學生雖只有四十八名,但還有一部分並非江南人士卻在江南求學的考生呢,比如常寧伯家的大郎張睿,又比如越州知府家的二公子陳琛,祖籍也不在江南。
“張夫人以後挑兒媳婦,越發的要挑花眼了。”溫夫人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心裡是滿滿的抑制不住的羨慕。
會試張榜,溫墨卻榜上無名,溫夫人今日特來拜訪長公主,就是聽說雲蘿不日將要離京去江南,希望溫墨能夠順路同行。
“我家這個臭小子,就不是個能安心坐下來讀書的人,今科落榜倒也並不意外,只是想到常寧伯家的大郎,實在是心裡頭羨慕得很。”溫夫人看了眼耷拉著腦袋坐在旁邊的兒子,又與長公主說道,“當年朝廷要改制官學,江南就是第一個響應的,本就是文華耀彩之地,如今江南書院更是成了無數學子心中的聖地,張大郎當年秋闈的排名不過是中等而已呢。”
也就是因為年紀小,才會被許多人關注讚揚,卻都沒想到他竟然會一舉奪得會元。
那可是會元,殿試後,若無意外,必然在頭甲的三名之列。
溫夫人原本就有著想要送兒子去江南的心思,如今更是心裡頭一片火熱,只覺得多耽擱一刻鐘都是莫大的損失。
長公主安慰道:“年紀輕輕就能高中金榜的畢竟是少數,夫人也莫要著急,子然還小,他這般年紀就能考中舉人,放眼京城也是少數。”
溫夫人輕嘆,“我先前也是這麼以為的,可是自從見了江南那些一溜兒的年輕郎君,我就忍不住為我去年的得意而羞愧。”
長公主失笑道:“哪有那麼多年輕郎君?年紀大的也都有四五十歲了吧?”
“我說的是出自江南書院的那些學子,大都是弱冠之齡,年紀最大的也才剛過而立,實在是讓人眼饞得很。”
“夫人這是決定了一定要將子然送去江南?這千里迢迢的,往後一年都不能見上兩次面,你可捨得?”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孩兒們大了總要放他們離開,一輩子躲在爹孃身邊有什麼出息?”
長公主點了點頭,轉頭又與溫墨說道:“子然也得想好了才行,以你現在的學識透過書院的考核應該不是問題,不過江南書院的規矩與京城的不大相同。書院雖不限制出行,但外地學子是必須要住宿在書院裡的,且身邊不許帶隨從小廝,一應衣食起居都要自己動手,即便你在外面另外接了院子,也只有休沐那日才能去那兒住宿,你可能適應?”
溫墨點頭說道:“這些我都已經問過了逸之,我也嘗試了幾天不用小廝伺候,雖有些不習慣,但也不是大問題。”
長公主笑道:“那就去吧,淺兒定了初五啟程,你回去收拾收拾,初五一早就在城外與淺兒匯合,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初五一大早,天才矇矇亮,京城南城門外就聚集了一群學子書生,有的是來送行的,有的則是落榜後準備要返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