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蘿赤腳落地,似乎完全感覺不到從腳心透進來的刺骨的冰冷,悄無聲息的走到了那扇商窗戶前面。
下一秒,窗戶被猛的推開,短劍攜著森然殺氣直衝窗邊的人影而去。
那人似乎抽了口涼氣,一把握住到了近前的短劍,再用力一扯就把人直接從屋裡面拉了出來。
小姑娘身形嬌小,從窗戶裡面被拉出來的時候宛若一隻翩然的蝴蝶飄飛,即便被人扣住手腕拋到了半空也沒有絲毫驚慌失措,反手便將左右的劍鞘朝著對面的咽喉刺了過去。
風掠起她的青絲,也掠過屋簷外輕飄飄的雪花,雪花在空中打了個旋,小姑娘也落入了別人的懷中。
“阿蘿。”
雲蘿抬起的腿生生的頓在了半途,掙出兩隻手後退了一步,“景玥?半夜三更的,你來我窗外幹什麼?”
夜色深沉,但並不十足的漆黑一片,飄落的雪花反射著不知哪兒的點點亮光,站在眼前的人雖看不清但也認出了正是景玥沒有錯。
景玥也說不出他半夜三更的跑到她窗外來做什麼,只是突然就想來看看她,來了才發現她早已經熟睡,本該離去,卻忍不住的在窗外敲了幾聲,那隱秘的想要看到她忽然開啟窗戶站在他面前的希望,燒得他心火難熬。
過程雖然有些意外,但她現在當真站在了他的面前,還沒有窗戶下半堵牆的隔絕,他又不知該如何應對她的質問。
他忽然看到她身上的衣著,頓時臉色一變,“你怎麼穿這樣就出來了?”
雲蘿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上,一身輕薄的中衣,下面還赤著腳,腳下的青磚冰冷冰冷的,她忽然也覺得有些冷,寒風吹到身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阿嚏!”
景玥忽然上前將全無防備的她打橫抱了起來,跳進屋裡將窗戶緊緊的關上,然後飛快的將她塞回到了被窩裡。
雲蘿並不反抗,相識這麼多年,相處也不少,這點信任她還是有的。
被窩裡面還有她自己留下的溫度,冰冷的身體乍然接觸到這點溫暖,讓她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然後又是一個噴嚏。
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景玥的臉色,雲蘿便感覺到他將她用力的裹緊,就差沒把棉被直接蓋到她的臉上來了,又聽見他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先躺著暖暖身子,我去給你煮碗薑湯。”
雲蘿卻覺得完全沒有必要,打噴嚏不過是內外溫度差異過大的本能反應,凍了那麼一會兒就著涼生病的,她真沒這麼嬌弱。
而且薑湯什麼的,她才不要喝呢!
從被窩裡掙出一隻胳膊,一把拉住了轉身就當真要去煮薑湯的景玥,“你大半夜的跑到我窗外來,到底有什麼事?”
景玥渾身一僵,又有點心慌了起來,緩緩的試圖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我先去個你煮碗薑湯。”
“不用了,我生薑過敏。”且不管瑞王爺的手藝如何,他就是把薑湯煮出一朵花兒來,她也是不要喝的。
屋內忽然靜默了會兒,然後便聽見景玥輕笑了一聲,順勢在她床邊的腳踏上坐下來,又把她的手塞回被窩掖了掖被頭,輕聲說道:“好,你生薑過敏。”
那聲音輕輕的,語氣軟軟的,莫名有一種哄孩子的意味。
夜色很好的掩飾住了他的神色,景玥近乎貪婪的看著床上只露出一顆腦袋來的小姑娘,看到她瑩白的小臉在黑暗中都似乎在反射著光芒,鼻間全是屬於她的氣息,他的手不禁用力的在被角上抓了一下。
雲蘿正被他的語氣弄得稍稍有點不自在,那細微的動靜也沒有多想,只想趕緊略過這個話題,就又問道:“你……”
話還沒問出口,門外傳來了蘭香的聲音,“小姐,您醒了嗎?”